咖啡早都喝完了,此刻祝辛手邊是一杯檸檬水,桌上一塊老闆送的冰皮月餅和一小角巧克力慕斯,陶姜請的客,又苦又甜,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見到程林祝辛並不意外,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看也不看程林從他身邊路過,程林喊他他就站住,但是忽然間,程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很熱鬧的中秋,路上還有三三兩兩聚餐過後結伴回家的人,裡面卻只有他們,顯得很淒涼。
祝辛問:「還有事?」
程林問:「生日過完了?」
祝辛說:「很多年都不過生日了,但其實過不過生日,時間都還是往前走。」
因此,儘管所有人都祝彼此中秋快樂的這天他還是會因為程林一句「生日快樂」出神一瞬間,可是聽完陶姜說起程林那個出走五年喜歡的不得了的人也還是沒什麼波瀾——他有點想見程林,可是真的見到了,又發覺其實沒什麼想問的話。
因為他們之間其實從來都沒有什麼誤會,該解開的誤會,該說明的話,五年前就說明了。再仔細想想,只是有點想見,也沒有到特別想的地步。
程林坐到桌前,拿著叉子從祝辛吃過的那邊吃了一口巧克力慕斯,先是甜膩,然後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化開,他說:「我總覺得你很薄情。」
祝辛笑,也嘆氣,仿佛覺得這話無理:「程林,你要把這種形容詞給我嗎?」
「要說薄情的話,誰能比得過你?」
程林說:「你更薄情。」
祝辛不置可否,放棄跟他爭論這個,老闆走過來說要打烊了,祝辛說他馬上就走,然後自顧自離開,程林只好追上去,在昏黃的路燈下攔住祝辛,糖炒栗子的香氣逐漸濃烈,一個老人蹬著三輪車從街角路過,走遠了,栗子味兒還在,他們相對無言,程林只好問:「吃栗子嗎?」
祝辛不理。
程林問:「我得怎麼追回你?」
祝辛說:「我有點困了。」
程林說:「我他媽心煩好幾天了,自從你回國,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其實嚴謹一點應該說睡不了好覺好幾年了,每天都想把他帶回來關在家裡。
祝辛說:「那你現在應該回去睡覺。」
程林說:「想睡你。」
祝辛扭身往前走,話音淡薄:「倒貼也不值。」
「你問問我倒貼多少啊,哪有跟錢過不去的?別的也行啊……祝辛。」程林抓住祝辛手腕,捏到皮革錶帶,指針運轉有些微的震動感,一下一下沉穩非常。
借著路燈光看清是江詩丹頓,他的祝祝也有身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