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底又有一道聲音,希望程林別放棄。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之前以為是報復心,可他發現他對報復人沒有興趣。
除了醫院裡短短片刻的快意,他再也沒有從程林的喜歡當中額外得到丁點快樂,相反,甚至有些不快。前者,追根究底,他不是那種人,對仇人結局淒涼還是蕭索不感興趣;至於後者,不想深究,他又一次忽視掉心底那道聲音重複,要程林放棄繼續喜歡自己這塊涼薄的木頭。
這次不是沉默,程林盯著祝辛泛紅的眼眶:「祝辛,我有的東西也不多了。」
如果這點東西也要割捨,那麼割捨掉之後,他跟行屍走肉之間又差什麼?他已經不強求別的了,祝辛卻還要用這種要求來為難他。
第79章 你心軟了是嗎?
貓在矮牆上,狗在門口,安森豎著耳朵聽這兩個人用中文吵架。不知不覺,天上又飄起雪花,門後的老管家終於出現,說:「外面冷,進來說吧。」
門外二人沒一個動作,一個執拗一個無奈。
如果是別的也就算了,答應了就答應了,可是這個要求,答應了又能怎麼樣?除了把祝辛推得更遠外,沒有別的意義。
大帥凍得拿爪子捂著鼻子保暖,終究凍得受不了,走上前來咬著祝辛的褲腳拽他,想讓他去室內,程林傾身制止,大帥停下了,低聲嗚咽,希望這兩個人有一個服軟。
祝辛又盯了程林一會兒,忽而轉身離開,程林問:「我要走嗎?」
祝辛離開的步伐停下,垂在身側的手骨節發紅,緊了緊。
他說:「你隨便。」
程林眼睜睜看著祝辛消失在視野,然後隔壁傳來開門關門聲,隔壁的客人低聲問祝辛怎麼了,祝辛似乎沒說話,之後是更隱秘的開門關門聲,大概是臥室。
這樣的一天,祝辛也有了一句話決定他人去留的權力,程林把自己擺在很卑微的位置仰人鼻息,但是祝辛發覺他不想要這種權力。
某些時候程林的話也是對的,他好像缺失做惡的能力,註定享受不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便也罷了,他早解脫,就也不要困著別人了——祝辛這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