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辛啊。」程林低喃,「我總想,要怎麼把你找回來……」
「你現在告訴我,我要怎麼讓你開心點?」
他是悔恨不已了,問出這話的時候拿起桌邊果盤裡的鋼叉放進祝辛手裡:「想不想……」,祝辛的手隨話音被按到了胸口,金屬冰涼的溫度,程林按著祝辛的手,尖利的齒對著心口,時間仿佛倒流回那一年,他捏著祝辛的手求祝辛解氣:「試試我呢?」
劃破這個地方,你會高興的,欣喜若狂的感覺體驗過嗎?程翰明死的那天他體會到了,儘管那天他還失去了很重要的祝辛。
但是很晚了,六年之期,當年那些是殘存記憶里忽隱忽現的東西。
祝辛掙脫,叉子落地,拒絕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問題,刻骨嗜血都是他憎惡的詞,他討厭一些銘記難以抹去的東西。
「你還是自以為是。」喑啞的聲音。祝辛已經不再是當年束手無策的無根雜草,但他始終不會以牙還牙,他不會成為任何人,他遵循自身生長的法則,好也好,不好也好,雖然沒能很好,但也沒變成很壞。
「程林,我學不會當你說的那種王八蛋……我只是想當個正常人。」
鋼叉未能穿透,程林還是疼,他壓抑喘息,心酸至極。
「我的錯,我沒能教你。」他喃喃抱歉,然而祝辛說:「你教不會,你沒有這種東西。」
是的,沒有。程林在心裡重複,「但是你有了。」
祝辛點頭,眼睛紅撲撲,有終於的感覺,他說:「對,我有了。」
沒從高空墜下,也沒有被混雜的感情綁架,少年祝辛有了庇護之所,不是任何人給的。
「你真了不起,祝辛……」程林再次抱緊他,「你特別了不起!」
他嬌氣又辛苦的祝辛,成了很厲害的祝辛,反過來嘲笑他懦弱的祝辛。
於是便好似年歲空長,小他許多的祝辛反過來嘲笑他,可憐他,居高臨下,用時間和今日說明誰對誰錯。這下程林徹底一無所有,連憐愛也可笑,唯有祝辛一根稻草可以抓夠,不甘放手。
「所以還疼不疼?」
他都沒仔細看,驚艷之後陷入疾速的恐慌,青色圖案籠罩在眼前有種血淋淋的可怕,比懸於眼前的懸屍可怕萬分——程林其實怕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