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梵睡顏平靜,洗漱過了,湊近就聞到,臉上有薄荷味清香,打理過的下頜,有淡淡的、碎碎的青色。
結婚之前,她曾經傷春悲秋地想,要跟一個男人過完一輩子,多恐怖的事情……
結婚可不是戀愛,要面對的是一生的伴侶啊。
結婚之後,看著這張臉,她又想入非非。
是陳謙梵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居然要跟陳謙梵過一輩子哎……
就望著他走神的這麼兩分鐘的功夫,陳謙梵醒過來,疲倦的雙眼將她攏入視線,聲音沙啞,有種低磁的顆粒感:「怎麼這麼早。」
他抓走毛毯,站起身,又問:「被我吵醒的?」
溫雪盈搖頭:「不是,有個騷擾電話——你呢。」
陳謙梵到電腦面前,站著看屏幕,又在上面改了點東西,說著:「學生要發論文,還沒改好。」
她詫異:「你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
「睡了兩個小時。」
溫雪盈突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那你今天別去學校了。」
他冷靜地說:「不影響,目前還能協調好精力。」
「哦……」
她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心臟鈍鈍懵懵的感覺是什麼意思呢?
好像是有點,心疼……?
她就在那兒呆站了一會兒,看他修改論文,默了默問:「你現在就出去嗎?」
「早點過去,他也沒怎麼睡。」
陳謙梵一邊說著,一邊將筆記本蓋上,然後轉頭看她,問:「你要考選調?」
他大概是注意到她最近在看這一類的工具書。
溫雪盈也沒瞞著他,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去當兩年村官,然後宦海浮沉,你覺得怎麼樣?」
陳謙梵倒是沒給太多意見,沉吟過後點頭:「行。」
他走到她面前,把領帶塞到她手裡。黑色的,摸著和看起來一樣涼。
滑滑的一塊布料落在手心,差點沒抓住,溫雪盈一收手掌,正要說不會系,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黑夜與白天的交界處,遙遠的天邊一抹亮色落進了窗戶里。
陳謙梵低了頭,帶著她的手,將領帶繞過自己的脖頸。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合適?」
「我沒說。」
溫雪盈隨著他,手就這麼被人掌控著,隨他動作而動著,她輕輕地說:「但是你遲疑了,話裡有話。」
陳謙梵垂首時,離她臉近,薄荷氣味像蹭在她的眼梢,他莫名笑了一笑,聲音低低的,又因為這倏然的親近,喉間溢出一點真心話:「乖。」
她蠻好奇:「我還乖啊?」
他說:「你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