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梵閉了閉眼,約莫半分鐘左右,他就這麼閉著眼問她:「你經常待在醫院?」
「嗯吶,我就是被消毒水的氣味泡大的。」
她說:「我很佩服那些腫瘤科的醫生,動不動送走病人,得有多大的心理負擔啊,痛苦又神聖的職業,我是真的覺得他們很偉大。」
寬慰似的,溫雪盈往他肩上靠了靠。
「不管是親歷者還是旁觀者,我覺得扛得住人間疾苦的人都很偉大。」
陳謙梵不置可否,保持了一陣沉默,像在思索她的話。
而後他用手指輕輕勾一下她的下頜,偏頭吻過來,吻得還挺重的,說發泄也算不上,有柔情在裡面,但溫雪盈睜眼就看到他緊蹙的眉心。
他放開她,她氣喘吁吁。
「陳謙梵,你老喜歡跟我黏黏糊糊的,你就是不正經人裝正經。」
溫雪盈脖子上掛一副絨絨的手套,她拎起來,啪嗒啪嗒往他手臂上打,「我身上的印子還不知道幾天能消呢……」
他淡淡地笑開:「談戀愛不就是這樣嗎?」
溫雪盈意外地挑挑眉,陰陽怪氣說著:「談戀愛需要激情,搭夥過日子可不用,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陳謙梵沒想太多:「必要的時候有激情就可以了。」
她愣一下,手套啪嗒啪嗒拍得更用力了:「死榆木!」
陳謙梵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人評價榆木,他並不生氣,眼底露出一抹覺得新鮮的笑。
他看著路,慢慢地跟著前面動,在意的卻是餘光。
忍不住還是伸出右手,扣住她的手指。
削弱了一點安全意識,也想要依靠在一起。
陳謙梵習慣了一個人開車,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孤獨的。
但他此刻在想,如果今天她真的乘飛機離開,這段漫長的等待,一定會很難熬。
會很想念她。
不是閒著沒事、所以打個視頻逗逗她的那種想念。
是害怕失去。
惶恐著,從此不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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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氣來襲,十二月的洛山也是風雪交加。
溫雪盈回到學校,抽空就準備了一下開小會要講的內容,還正兒八經地做了個ppt,借了個空教室。
她是調查隊伍里年紀最大的,自然要負責好師弟師妹們的各方面問題。因為開了年就要出發去伏秋,必須在寒假之前協調好所有事項。
幾個大四生陸陸續續到了,溫雪盈借的教室是個舊的,電腦設備都挺老的,實在沒想到她在琢磨開電腦的事情上犯了難。一頭霧水地腹誹,這大屁股電腦怎麼還有漏網之魚沒被換掉……
搞得她身為前輩的威嚴都扣了分,很難堪。
「沒事的師姐,打不開ppt就算了,你就給我們口頭說幾句也行。」說話的是同專業的本科生段思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