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比眼下更親密的時候了。
他在這過程中往往沉默寡言,但今天,倒是意外地對她說了一句,聲音很低:「你就說是真的心疼我,會怎麼樣呢?」
就像一個憋在心裡的疑問,在最親密的時候,終於耐不住要爆發。
「……嗯?」溫雪盈到後半段都有點聽力渾濁,努力把眼睛睜清醒了看他。
陳謙梵目無波瀾,但好似在擰眉,並不顯眼,微不可察。
他剛剛好像是說了一句話。深沉的,又仿佛是渴求的。
這是在介意什麼?
剛才讓他喝藥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艱難地出聲說:「心疼你啊,真的心疼。」
溫雪盈突然有點無奈,做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當然心疼你了啊,傻子!
誰要真的看他吃癟啊?
她只想他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不要有壓力,不要靠抽菸緩解,不要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床做早餐,為了他太重的責任心。
一天不吃到早餐她又不會餓死。
沒關係的,睡到日上三竿也好,懶惰也好,不要一絲不苟地維持精神上的秩序。
不要沉默地扛著所有事情,即便他自身強大,深諳風雨都會過去,淋濕的那一小段路,也需要有一個人為他撐起一把傘。
溫雪盈責無旁貸地承擔著這個任務。
因為他們是愛人,也是家人。
陳謙梵總是泰然,即便心裡有沮喪也不會展露,但她感覺到了,他心裡的分量在對她緩緩地傾斜。
他習慣於把精力像切蛋糕一樣均勻分布,一半是家庭,一半是工作——不是這樣轉換比例的傾斜。
而是讓蛋糕融化在心裡,難以區分出精密的百分比,她就這麼粘粘稠稠地化掉,將他裹住了。
在心跟心的較量里,再精明的人也要認栽。
雖然是「懲罰」,溫雪盈陷入被窩的時候心滿意足,咂咂嘴巴。
心裡暗爽:我貌美心善,好事做盡,這是我應得的!
她趴著睡,冷水沖洗過的微冷骨節刮在她柔軟的臀瓣,輕輕一下,讓她涼得一激靈。
溫雪盈迅速翻了個身,警惕地看著他。
陳謙梵穿好衣褲,眸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和正經:「你田野調查要去多久?」
「大概半個月。」
他問:「那兒冷不冷?」
溫雪盈說:「應該沒我們這兒冷。」
陳謙梵囑咐道:「多帶些衣服,如果嫌累贅,我給你寄過去也行。我看那邊在山區,網購的話很不方便,商場也離得遠。酒店訂好了嗎?」
溫雪盈說:「沒訂,我可能住村民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