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裡層層的紙丟進垃圾桶,又抽了幾張,從底部箍住,緩緩地擦。
「雪盈。」
餘韻未消,他在動情至深的時刻輕喃,聲音太輕,含糊得讓人難以分辨。
「說你愛我。」
溫雪盈尚能保持清醒,沒中計,還有十分的骨氣能跟他叫板,嘟噥一聲:「憑什麼啊,你自己都不說……」
溫雪盈聽著他那頭只維持了兩三秒的沉默,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她不願等下去,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很突兀的結束。
怎麼莫名會有一種在較勁的感覺呢?
她突然覺得,他們兩個人都好幼稚啊。
把手機丟旁邊,溫雪盈把腦袋往枕頭裡一埋。麻麻酥酥的感覺未消,是他帶來的。
她睡不著,又打開聊天框,欣賞起了剛剛發過去的這張自拍。
這一邊。
陳謙梵清理了垃圾桶,又去洗了一下手,他衣衫齊整,回到電腦面前。
社會學院優秀畢業生的名單公布了出來。
他點進官網,正好看到晚上剛發的一則公告。
名單里沒有溫雪盈的名字。
怎麼說呢?挺意外的,因為憑她的能力,拿到這個小榮譽並不難,但又不意外,自然瞭然,有人在從中作梗。
陳謙梵掃過名單,視線在一個叫余濤的名字上面稍作停留。
他不認識這個余濤,但是對他後面的指導教師頗為熟悉。
溫雪盈經常跟他聊她的學院的一些事,會提到這個王老師,王老師跟她師出同門,都是劉洋的學生,所以偶爾會一起吃飯,兩個教授的學生算是親近。
一個學院的專業很多、很雜,能勉強能跟她算得上同門的,也只有這個男生了。
想到這兒,手機又響了一下。
陳謙梵偏眸去看。
溫雪盈問他:【你從看電影那次就開始想……我了嗎?】
很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陳謙梵真誠地回道:【嚴格來說,是每一次。】
溫雪盈穿好了衣服,刷牙的時候,等來他的一個語音。
點開,就聽見男人的聲音,欲望消弭,但仍然富有磁性:「每一次見你,都很想——」
後面,沉到趨近於消音的低磁分貝,兩個字,補充了她的省略號。
讓她牙刷蹭在牙齒上,都倏然覺得快擦出火來。
肉眼可見,鏡子裡的她,一張白皙的臉霎時間熟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