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是很稀缺的,在如今的社會人身上。
「這也是一種成全。」他說。
如果不愁生計,陳謙梵希望她快樂地活著。在他的身邊,最好不要操勞任何事。
陳謙梵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確是在溺愛。
可就算溺愛又怎麼樣呢?他那麼心甘情願,就是舍不得跟她計較任何事,就是不圖回報。
誰讓他老婆是溫雪盈呢?
在她這裡,他逐漸喪失掉理性做事的原則。
不講道理,就要溺愛。
這頓飯到這兒本該結束了,陳謙梵又不禁多問了一句:「媽,在你眼裡,雪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從前的陳謙梵,並不想用一種調查記者的口吻去探尋這類複雜的母女糾葛。
而他現在卻有些好奇,這種情感關係的背後動機是什麼。
廖琴想了想,說:「雪盈啊,從小就不怎麼乖,犟嘴,固執,吃軟不吃硬。」
陳謙梵聽著,彎了彎嘴角,並不是高興的笑,而是帶了點無法與長輩力爭的苦澀,他說:「但是她大方可愛,有趣,也很健談,有很多的優點。」
廖琴不否認,果斷點了頭:「對,她也有很多優點。」
她明明知道,他說得都對。
陳謙梵不敢說自己很懂得如何愛人,但他明白,構成幸福的必要因素,從來就沒有糾纏與痛苦。
如果把這些積極的認可,放在犟嘴和固執的前面,愛是不是也能變得溫和從容?
——你看到她的昏暗潮濕,我卻看到她的溫暖明媚。
人們常說,愛人之間的包容性表現在:你看,即便你有這麼多的缺點,我也照樣愛你。
但陳謙梵更傾向於表達的是:你看,你這麼好,明明就很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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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盈在伏秋忙了快一周,這雨看來短期內是停不下來了。
臨近收工,她坐在一個漢族大戶的舊祠堂大廳里等雨停,兩個女生在隔壁鎮子走訪,程澤跟她們過去了。溫雪盈和向承軒先在這兒避雨。
她不喜歡下雨。
溫雪盈沒精打采地倚著方桌坐下,望著屋檐的雨水往下淌。前幾天看到學院公告,錯失了優秀畢業生的榮譽。
雖然不是什麼大榮譽,學院獎勵五千塊錢,放在簡歷上,無關緊要的一筆。
溫雪盈不缺錢,但是任何落榜的時刻都讓人沮喪。
打不起精神。
要怎麼高興起來呢?
這會兒她忽然想到了某人說的:期待感和成就感。
期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