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語文老師布置了一道周記題,沒有給題目,她說讓我們回家跟爸爸媽媽說「我愛你」,然後圍繞這個去寫,我好尷尬啊,我都不好意思說,後來我先跟爸爸說了,他就很敷衍了事地回答了一句,行,吃飯吧。然後我跟媽媽說,媽媽覺得我莫名其妙,讓我閃開點,別影響她做家務。果然吧,搞得大家都很尷尬。以後再也不說了。】
陳謙梵逐字逐句地看過來,緩緩地,嘴角抿出一點酸楚的笑意。
算一算這時候,她應該是上五年級了。
溫雪盈的心很大的。
很顯然她是那種不會把不快樂的經歷帶到第二天的人。
還在脾氣里面,筆頭重重地下落,記錄下不開心,然後睡一覺,就把耳光的疼拋在腦後,又可以蹦蹦跳跳去上學。
她的秉性已經生得足夠樂觀積極,後來不知道怎麼,卻變成了一隻如履薄冰的小烏龜。
心寬的人,如果不是被傷得徹底,怎麼會變得那麼脆弱易碎?
陳謙梵看了會兒她的日記,就沒再工作了,他揉了揉眉心,有點犯困,到床上後,忍耐著困意,想先把她哄睡了再說。
溫雪盈在書房睡了一會兒,然後去洗了個澡,現在裹著浴袍睡床上。
她側躺著,夾著被子,生活的小習慣里全都是在尋找安全感的舉動。
陳謙梵抱住她。
他閉著眼,輕輕地拍溫雪盈的後背,像家長安撫孩子。
她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側臉在光中,釋然而溫馨。
溫雪盈剛剛眯了會兒,這下子倒是沒困意了,抬眼一看,陳謙梵正拍著她、哄著她,好半天了,他自己倒是快睡著了似的,節奏平緩,但頻次變低,他眼睛閉著,神態懶倦。
溫雪盈笑了一笑,指腹點點他的額頭:「你在想什麼呢?睡著了?」
陳謙梵睜開眼,凝眸看一看她,過會兒,如實告知:「我看了你的日記。」
溫雪盈打了個哈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啊,小學日記又沒什麼。」
這話說得猶有深意,大概是要他接招的意思。
見陳謙梵不語,沉默了會兒,她便清清嗓,主動開口道。
「要是高中的肯定就不行啦,讓你知道我暗戀誰誰誰,那還得了,我會跟你大鬧特鬧。」
溫雪盈嬉皮笑臉地,捲起被子,往另一邊一翻身,頗為羞赧。但又總為刺激他一下而高興似的,嘴角牽起得意的弧。
激將法無效,陳謙梵仍然一臉按兵不動的淡定。
他注視著她,頻頻想像她兒時的模樣,通過這雙眼睛。如果說人的骨骼、外貌會變,眼睛一定是不變的。
清清楚楚,嬌憨動人。
溫雪盈的記憶力算好的,她跟人交朋友,滔滔不絕的話題里,少不了「我以前上學的時候……」這樣的開場白。
就連和他父母談笑風生,也用經歷來換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