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微信的未讀消息一條一條點開,最後確認自己沒有收到晚漁的消息。
到了八點多鐘,飯菜都涼了,陸觀野糾結要不要把小孩叫醒吃點東西,或者要不要主動給晚漁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把小孩接走。門鈴及時地響起。
晚漁站在門外,臉色很憔悴,勉強朝他笑笑,道:「陸老師。」
陸觀野略一頷首,請他進屋。
晚漁看到小孩和狗睡在沙發上,愧疚之心達到巔峰,白天驚訝、無措、憤怒的情緒褪去,現在唯有一腔愧疚,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圈。
美人將哭未哭,陸觀野理應是憐憫的,但他只是心軟了一下,便提醒自己,晚漁選擇隱瞞家庭與孩子,也沒有保護好他們,被曝光也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他事先公開承認,就不會鬧成今天的局面。
晚漁輕輕咳嗽一聲,低聲向陸觀野道:「我們已經發了公告,這周我先幫小晚同學請假吧,讓她在家裡休息休息,也好讓這件事的熱度過去一點。」
晚漁的公司在六點晚高峰時,發布聲明,稱晚先生未婚未育,圖中孩子是家人的小孩。不久又發了律師函,起訴造謠和傳播謠言的網絡媒體。
大眾一半信了,一半沒信。但無論如何都有了一個結論。
陸觀野當然看到了那封官方聲明,對晚漁繼續隱瞞的行為也很失望,只能希望不要繼續發酵,牽連到學校。
晚漁到沙發邊,彎下腰,輕輕地拍醒晚且舒,小聲道:「妹妹,我回來了,我們回家。」
晚且舒睜開朦朧睡眼,看到晚漁,一瞬間鼻子都酸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哽咽道:「小魚,我想媽媽了。我要媽媽。」
晚漁把她抱起來,輕聲細語地哄道:「好呀,我們一會兒回家了就給媽媽視頻,嗯?好不好?」
陸觀野冷眼旁觀,荒謬之感油然而生。
他覺得晚漁非常可憐,又覺得自己非常可憐。
但他決定做一個很盡職的班主任老師,儘管心中不願,還是提出邀請:「我做了晚飯,你們吃一些再回去吧。」
晚漁自己忙了一天沒顧上吃飯,一點也不覺得餓,也差點忘了妹妹沒吃飯,很感激地看了陸老師一眼,道:「好,謝謝。」
妹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晚漁帶她去洗手,終於感到一些平靜和安慰。
他坐在桌邊,看陸觀野在廚房,站在煤氣灶前,然後把氤氳著熱氣的飯菜端上桌,心臟又變得很沉重,眼眶也莫名酸澀。
這麼好的人,他真的要放棄嗎?
以後形隻影單的每時每分,他會不會反覆回味這個時刻,反覆後悔現在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