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野挑了挑眉,看他比半夜時精神得多,能吃大半張燒餅和半根油條,不像是虛弱的樣子,故意問他:「那怎麼辦?」
晚漁說不出來,只是定定看著他,仿佛又有了熱度,臉頰淡淡的紅。
明明私下發那樣的照片勾人,現在卻矜持害羞了起來。
陸觀野起了玩弄的心思,惡劣道:「家裡客房的床鋪被子很久沒曬了,沒有辦法睡覺。」
晚漁臉更紅,好像有點後悔自己太越界,陸觀野不給他反悔的機會,又問他:「你睡覺老實嗎?」
晚漁連忙保證,道:「我會睡得和屍體一樣。」
陸觀野笑了一下,給他拿了睡衣,讓他去主臥洗澡,自己去客臥衛生間。
晚漁一路風塵僕僕地回國,又去醫院,又因發燒退燒,出了一身汗,在浴室洗了好久,吹乾頭髮進臥室的時候,陸觀野已經拉上遮光窗簾,在床上睡熟了。
陸觀野說沒曬被子,就是真的沒曬被子,有且只有一床被子,晚漁小心地爬上床鋪的另一側,鑽進鬆軟被子,嗅到兩人身上同款洗護產品的香氛味道,心頭熱得不行,隨著陸觀野悠長平穩的呼吸聲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陸觀野定了中午的鬧鐘,鬧鐘響了一聲,他就抬手掐掉,皺著眉頭躺了兩分鐘,睜開眼,發現自稱會像屍體般老實的人一條腿壓在他身上,手搭在他的腰上,側臉壓著枕頭,呼吸落在他的頸窩,神態放鬆,眼球在眼皮下面不自覺地抖動,帶著睫毛也不時地抖。
陸觀野很寬容,也很慷慨,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心情很好,動作很輕地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側躺,晚漁就很自覺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額頭抵在他鎖骨下面的胸肌上。
陸觀野:……
陸觀野看不到臉,無聊地把手繞到他背後,摸他的頭髮,繞著玩。
晚漁大學時期的戲劇課,期末表演是莎士比亞的經典《王子記》,特別的是,所有同學都演反串,哈姆雷特、克勞狄斯、老國王由女生演,喬特魯德、奧菲莉亞卻由男生演,晚漁拿到的角色正是奧菲莉亞。
那年陸觀野高三,獲得了大學的提前錄取資格,就向學校請假,與父母一起到歐洲度假。
當時是聖誕季,他不記得自己是以什麼心態,去晚漁所在的學院遊覽參觀,並在展示板上看到了演出信息。
他們連演三場,平安夜是尾場,前來觀摩的師生太多,檢票的工作人員罷工不干,所有人都擠進小劇場裡,站著看戲。
雖然只是課程演出,但這些年輕的專業演員還是在服道化上做足了功課,晚漁刻意減脂,仍然被束腰勒得喘不過氣,但長捲髮、大裙擺,美是極美的,一登場,便引起場下騷動歡呼。
陸觀野在台下鼓掌,混在人群里喊「Bravo」,一邊覺得很快樂,一邊又覺得很難過,因為他知道晚漁將來會走向更高更大的舞台,這一次很可能是最後一次可以距離他這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