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學校,晚漁正好到,接上人就掉頭,走了一段高速,到了市郊,與隔壁省市相接處。
他們把車停在村口,等了一小會兒,宋梓謙和周文木也到了。
近日氣溫回升,田野里的油菜花已經開了一片,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周文木帶了相機,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拍照,晚漁在前面帶路,和陸觀野並肩,心情很好,感覺像是在春遊。
村里老人都不在了,現在的居民可能是他們的子女輩,也可能是外地來務工的,晚漁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晚漁,倒是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晚漁今天戴針織帽,卡其風衣,深藍色牛仔褲,高幫馬丁靴,他把頭髮放下,被帽子壓散在頸後和臉頰旁,村里人想不到男人留長髮,只當他是個格外高挑瘦削的女人,多看兩眼,也就移開目光。
晚漁去拖陸觀野的手,小聲地對陸觀野說:「沒事的。你不想拉手嗎?」
陸觀野比他謹慎,稍稍避了一下,晚漁乾脆一把抓過他的手,熟練地把自己的手指扣進他的指縫,道:「就當約會,要牽手的。」
晚漁又有點失落,說:「在這裡都沒法牽,在別的地方更不行。」
走在童年生活過的地方,晚漁自然講起家人的事情,問:「晚且舒跟我這個做舅舅的一個姓,是不是很奇怪?」
因為這個不常見的姓氏,陸觀野一開始就誤會晚且舒是晚漁的孩子,坦誠道:「有一點,不過這個名字很好聽。」
晚漁解釋說:「我姐姐雖父姓,我隨母姓。妹妹以前叫張且舒,姐姐離想給她改名,但家裡人都很喜歡且舒這個名字,我爸爸徵求了我們的意見,又問了妹妹的意見,最後決定妹妹跟她外婆的姓,姓晚。」
晚漁說:「我媽媽很早去世了,妹妹都沒有見過外婆呢。」
陸觀野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說:「她的外婆聽到這個名字,也會喜歡的,一下就能認出來是自家小孩。」
四個人里,一個人醉心工作,兩個人沉浸式拍拖,宋梓謙作為被剩下的那個,沒有人理睬他,悲從中來,很想嘆氣,還是覺得自己很倒霉,要再去廟裡拜一拜。
晚漁家的房子在村莊最深處,後面就是小樹林了。
房子有三層,一樓是客廳、灶頭間、飯廳、和一個儲物間;二樓有三個房間,一個露台;三樓是閣樓。
他的外公是木工,生前在房子後面還搭了幾間平房,便宜租給外地人住,不過他過世後,就沒有人收租,那些人白白住在裡面。
晚漁來之前問了姐姐,好不容易在家裡翻出老宅的鑰匙,打開鎖,推開客堂大門,一時心緒萬千。
小時候,晚漁覺得鄉下老宅那麼大,門檻那麼高,如今站在這裡,又覺得家具變小了,連屋頂都仿佛比小時候更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