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藍心裡躥上來一點不知名的欣喜。
「顏師妹,坐穩了。」
封瑾未表異議,帶上阿玲御劍而起,在前面帶路。
前往山寨的路上,顏昭腳下踏著飛劍,恍惚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
不過,既然想不起來,那便是不重要。
畢藍忽然感覺背後一沉。
顏昭腦袋往下耷拉,輕輕磕在她肩膀上,竟然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畢藍回頭看了看,夜風吹起顏昭臉上的發,露出底下白淨清雋的臉龐。
閉眼小憩時,顏昭神態柔和放鬆,長而密的睫毛小刷子似的卷翹著,沒有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與戾氣,倒顯得分外溫良無害。
與方才小院中,判若兩人。
畢藍悄悄放緩了飛劍的速度,手中掐了個訣,法力徐徐注入羅盤,激發一面護盾。
迎面吹來的罡風拂過護盾,向兩側疏散,吹至臉上的冷風便自然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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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過去一夜,東邊天色蒙蒙亮,天地相接的地方泛起魚肚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紫氣,萬物開始甦醒。
莊安村村頭廢棄的小院中,駱棋率先睜眼。
駱棋臉頰貼著地面,就這樣睡了一夜,醒來脖子都僵了。
他撐著胳膊起身,稍稍一動,便感覺渾身骨頭散了架似的,疼得齜牙咧嘴。
這幾天挨的打就沒有斷過。
回想起昏迷前的遭遇,駱棋咬牙切齒,顏昭!
若不是他被封瑾打傷後法力盡失,豈會栽這麼大個跟頭?!
這筆帳他記下了,來日再找顏昭清算!
抬眼探看四周,天還沒有大亮,屋子裡視野昏暗,駱棋暗自琢磨:「這是哪兒啊?」
回頭,藺超就趴在他身邊,臉腫得像個豬頭。
「喂!」駱棋踹他一腳,「快醒醒!」
藺超被鬧醒了,擰著眉睜眼,頓時倒吸一口氣:「嘶……痛痛痛!」
顏昭那廝像條不叫的狗,下起手來賊狠,打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好不了。
好歹還撿了條命,藺超緩過氣,打量四周,問駱棋:「這是什麼地方?」
「我哪兒知道?」駱棋感覺這間屋子陰森森的,詭異得很,心裡發毛,遂提議,「咱們快點出去!」
他們互相攙扶走到門邊,這間破屋子眼看著都快塌了,兩扇木門破破爛爛擠在門框裡,拽了一下沒拽開。
兩人合力拉開木門。
門板整個掉下來,砸了駱棋一腦門灰。
他被迫嗆了一大口灰塵,迷得眼睛都掙不開。
「駱棋!」藺超倏地攥緊駱棋的胳膊,狠狠揪起一塊肉。
駱棋嗷一聲慘叫,抬袖揮散眼前的灰,怒瞪他:「你幹什麼?!」
藺超嗓音發顫:「你,你看……」
駱棋循著他的視線扭頭,倏地愣住。
下一瞬,臉色慘白。
陌生荒廢的院落映入眼帘,地面像被血水衝過一遍,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遍地都是斷成一截一截的毒蛇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