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悅的嗓音清冽,像山頂上初化的雪。
顏昭下意識照做。
隨後她便發現,儘管眼睛被任青悅的手 遮擋了,她卻還是能感受到丹爐中跳躍的火光。
而且比用肉眼看 得更清楚。
「看 到了嗎?」任青悅問顏昭,「爐中丹火的樣子。」
顏昭點頭:「嗯。」
任青悅以半抱著顏昭的姿勢朝前傾身,顏昭能感覺到耳後另一個 人的呼吸,距離她很近。
這種感覺很陌生,她的身體有點不適應,總想縮脖子躲開。
但 任青悅不讓她躲,另一隻手 按住她的肩膀,誇獎道:「很好,就 是這樣,保持狀態。」
顏昭不再動了,抽空走 了個 神,心想:雪球躲起來沒有?是不是還在桌子底下?
這時,任青悅又說:「丹火溫度升起來了,現在往爐子裡添加藥草,按照丹方上的順序,一步步來。」
顏昭像個 木娃娃,手 腳上纏繞著絲線,線的另一端捏在任青悅手 中。
任青悅怎麼說,她便怎麼做。
胸腔中充斥著奇妙的心情。
把凝血草的藥材悉數投入丹爐中,丹火燒掉藥草莖葉,從中萃取出瑩亮的液滴。
顏昭每次都是在這裡出錯的。
藥力 被萃取出來之後,需要 降低丹火的溫度,再用意念將爐中液滴融合。
但 是顏昭用的爐子丹火降不下來,高溫不僅瞬間蒸發了爐子裡的液滴,也令爐壁難負其壓。
這樣的壓力 持續太久,丹爐便報廢了。
然而這一次,在任青悅的引導下,丹火的溫度被及時控制下來,爐中的液滴蒸發了一部分,卻還有一小半保留。
顏昭於是能進行下一步操作。
液滴融合順利,經過壓縮凝練,再升高丹火,將丹表淬鍊到固態。
丹火熄滅,任青悅鬆手 ,讓顏昭得以看 清自己的成果。
幾枚大小不一,形態也千奇百怪的小顆粒碎渣子似的躺在丹爐肚子裡。
「我成功了!」顏昭驚喜。
任青悅把這些固體顆粒倒出來,拿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是凝血丹的味道。
只不過這些凝血丹的碎末配比失調,而且成分駁雜,藥性 已微乎其微。
相比前幾次練習,最 大的進步是成功走 完整個 過程而沒有炸爐。
這已經很好了。
任青悅感到欣慰,把爐子裡的碎末用一個 白玉瓶子裝起來,拿到顏昭眼前晃了晃。
玉瓶子輕輕刮過顏昭鼻樑,任青悅面帶微笑,眉目溫和:「很不錯。」
對上她的視線,顏昭心裡忽地傳來一陣擂鼓聲。
鼓點密而急,咚咚響個 不停。
顏昭不知 所措,垂下頭想聽清鼓聲來處。
這時,任青悅又說:「但 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繼續練習,不要 懈怠,今天炸爐超過十次中午和晚上就 不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