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 此,那為什麼?
白燼道並不覺得此事為難,聞言嘖了一聲,小聲道:「這 還用問?定是你煩得很,總給 任姐姐惹麻煩,但你們師出同門,她又 不好將你扔下。」
做完一番猜測,白燼還懟了懟顏昭的胳膊,問她:「我說的沒錯吧?」
顏昭:「……」
哼。
大殿中,短暫的交談才剛開頭,便陷入沉默。
任青悅無意識握住佩劍,拇指撫過 劍鞘,感受表面凹凸起伏的紋路。
她該如 何開口?
或許,她也可以不必回答,但狐後殷切的雙眼中滿含關切,任青悅感受到 她的擔憂。
狐後既能覺察她與顏昭相處時的彆扭,想必也將這 幾日 她內心的糾結看在眼裡。
任青悅疲憊地閉上眼睛。
師尊過 世之後,她習慣獨自背負命運的無常。
初初獲知顏昭身份時的震驚,知曉師尊尚有元神碎片殘存於世的感動,以及得知顏昭是魔主南宮音的骨肉時的茫然。
一切的情緒變化,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她都只能孤獨地承受。
她曾以為她和顏昭,要一輩子相依為命。
可事實不然,顏昭還有疼愛她的娘親,關心她的師父。
唯獨任青悅自己,除了顏昭,她什麼也沒有。
所以,當顏昭的理智被 衝動吞噬,那漠然的雙眼中投射不出她的影子,充斥於她心間最鮮明的情感,是害怕。
她害怕顏昭心性改變,維繫她們情感的紐帶因此斷裂。
她更害怕,這 一切是因她而起。
顏昭越是向她靠近,她內心湧現的恐懼便越激烈。
她怕變故發生,怕同樣的狀況再出現,怕兇惡的猛獸將顏昭從她身邊帶走。
所以,她才會嚴厲懲戒顏昭不許顏昭因她傷人。
她無法不在意。
什麼仁義道德,不過 只是她掩蓋私心的藉口。
她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到 她的心情,不料想狐後會突然問起。
心神恍惚之際,任青悅內心無奈袒露出些許脆弱。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是狐後,是給 了她生命的母親。
除了師父,這 是天底下唯一一個,會無緣無私愛她的人了。
如 果這 世界上還有誰願意幫她,真摯地心疼她的處境,只有狐後。
血緣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在顏昭與南宮音相處時她便見識過 了。
她就這 樣安靜地坐在狐後身邊,哪怕久久沒有開口,那種無形無邊的包容仍令她鼻間泛起酸楚。
原來,她不是真的堅強灑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