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嚨動了動,神色間驚慌變成憂慮, 手伸出去的軌跡稍稍偏轉,將 食指探到絳櫻鼻前。
片刻後, 雷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還 有氣兒,沒死。
她反手又將 兩指貼緊絳櫻脖子, 感受到絳櫻頸側脈搏微弱但仍算有節奏的跳動,雷霜漸漸冷靜下來。
雷霜腦筋一轉,取出顏昭給的龍涎,揭開瓶蓋直接將 裡面的液體倒到絳櫻後背的傷口 上。
她毫不節儉, 一整瓶不計成本全部倒完, 末了便將 瓶子隨手扔到一邊。
絳櫻背上的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 新生長, 雷霜鬆了一口 氣。
她立馬將 絳櫻翻過來,扶起絳櫻上身, 將 法力注入絳櫻體內, 加速絳櫻傷勢癒合。
絳櫻蒼白的臉上,被 血濡濕的睫羽顫了顫, 眉頭緊蹙,掙扎著醒來。
視野像蒙了一層紅霧, 暗沉沉的,看不清四周景象。
她感覺很冷,渾身使不上勁兒,但有一股熱源貼著她的心口 ,將 法力源源不斷注入她的身體。
耳朵里湧入斷斷續續的聲音。
身前人覺察她醒了,應該是在說話,但她聽不清。
絳櫻用 力抬起一隻手,按住那隻堅持施救的胳膊,努力仰起頭,逼出肺腑中僅存的一點空氣。
她艱難張口 ,嗓音沙啞虛弱:「……別 管我……快去,救魔主。」
儘管看不清來人是誰,但願意救她的人,應當是友非敵。
沒別 的主意,她只能賭一把。
雷霜眼眶紅了,急得滿頭大汗:「怎麼能不管你,我怎麼能不管你?!」
她也想立馬動身去找南宮音,但要讓她放手,把絳櫻一個人扔在這裡,她做不到。
若她真這麼做,萬一沒能追到南宮音,而絳櫻也錯過施救的時機失去性命,她該怎麼辦呢?
「該死!」雷霜破口 大罵,「你這個死女 人,你是不是不想履行賭約,是不是要放我鴿子!你怎麼這麼輸不起!」
雷霜憤怒的咆哮聲衝破迷霧,灌進絳櫻耳的耳朵。
她竭力睜眼,透過朦朧血霧看見一張焦急憤怒,卻不知所措的臉龐。
雷霜來時跑得急,頭髮被 風吹得亂糟糟的,紅鼻子,紅眼睛,眼眶邊還 滲出點難以自 控的淚水。
她一邊抱緊絳櫻不撒手,持續往絳櫻體內注入法力,一邊咬牙切齒地放狠話:「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沒完!別 以為死了就可以什麼都不管,我要把你剝光了扔海里去餵魚!」
絳櫻從 沒見過雷霜這副樣子。
氣急敗壞,語無倫次,嘴裡放著狠話,可表情卻像要哭出來。
絳櫻後背傷勢癒合,加上雷霜注入的法力疏通了她體內的經絡,絳櫻麻木的身體開始恢復知覺。
她的四肢多了點力氣,於是鬆開雷霜手腕,抬起胳膊抹掉雷霜眼角淚水。
但她忘記了自 己滿手是血,指腹輕輕擦過雷霜的臉頰,反倒把雷霜抹成一隻大花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