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彼時拂雲宗事變,她陰差陽錯在宗外歷練。
南宮音率眾闖入拂雲宗,大戰結束之後不久,顏元清身故,等她獲知消息趕回宗門,顏元奕卻告知她師尊的屍首已經下葬了。
那時她不明 白為什麼宗里的長輩們那麼著急處理顏元清的屍體,為拂雲宗拓展一片廣袤天地的天下第一劍修死 後,竟連一場像模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任青悅心 中 藏了許多 疑問,奈何尋不見答案,所有人都告訴她,宗主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
可她連師尊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
她心 中 並非無怨,只是求問無門,只能選擇相信。
而今,她終於明 白了。
步東侯與當初參與那場大戰,知曉內情的所有拂雲宗高手 聯合起來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將包括她在內的眾多 拂雲宗弟子,以及天下那麼多 宗門仙修全部蒙在鼓中 。
任青悅越走越快,臨近冰柱時,四肢發軟,足尖被地面突起的冰刺絆了一下,險些撲倒在冰面上。
東方慈心 眼疾手 快,抬袖輕輕一掃,任青悅被一股柔和的風托住,才沒有絆倒。
顏昭見狀,立馬掙扎著從雷霜手 里跳下來,飛奔到 任青悅身邊。
任青悅眼眶紅了,眼裡聚起霧氣,雙眼雙眼一眨不眨望著面前封凍在冰柱中 的女 人。
想到 今日因為她的失誤,南宮音受困於封印出不來,任青悅愈發愧疚,內心 懊悔不已。
顏昭順著任青悅的視線也看向冰柱。
寒氣撲面,她透過清透的冰層,看清並注重的人。
女 人容貌與她回憶中 的印象重合,顏昭想起前不久她傷重垂危之際做的一個夢。
夢裡有個女 人在河上撐船,渡她上岸。
原來是阿娘。
顏昭與任青悅二人身後,蘇紫君神色惆悵。
藥神子捋了捋下巴處稀稀落落的幾根白鬍子:「肉身保存如此完好,若能成功凝聚元神,說不定還真有可能令顏元清死 而復生。」
修為到 了大乘境,距離飛升僅有一步之遙,血氣能量與元神剝離,縱然肉身毀滅,只要元神還在,就不算真正的死 亡。
上古有一種古老的秘法可以重塑肉身,但這個法子已經失傳,人界現存的古籍中 只有模稜兩可的隻言片語,尋不見確切的實施法門,所以縱然元神還在,這人也相當於是死 了。
可若肉身還在而元神消散,那麼這具仙軀中 蘊藏的靈氣會隨時間推移緩慢散去 ,最終也會腐化 變成一灘爛泥,只是衰敗的過程沒有凡人那麼快罷了。
但是他們沒想到 ,東方慈心 竟將顏元清的肉身保存得 如此完好,三百年過去 了,顏元清的屍身還如活著那般靈動鮮活。
「不錯。」東方慈心 冷靜地說,「但是若沒有尋回顏元清的元神,這具肉身就不能輕易離開此地,元神離體已過三百年,一旦重染因果,會比尋常屍身更快衰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