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顏昭自己粗枝大葉,對周圍環境中 的變化 不甚敏感,但任青悅知道 ,這萬寶宮上下,乃至三界許多青年才俊,光是衝著顏昭顏元清之女的身份,便對其趨之若鶩。
戰事剛剛平息不久,想約見顏昭的拜帖就堆了小山那麼高 。只不過 幾位長輩問過 顏昭之後 獲知顏昭沒有結交的意願,便通通回絕了。
任青悅借著月色悄悄注視顏昭,心中 情緒萬千,平日裡表露出來的不足十之一二。
她總忍不住想,倘若顏昭日後 見過 更高 更遠的世界,見過 人外之人,天外之天,對她還會有那麼多喜歡嗎?
她們只是湊巧在 彼此 落難之時相遇,顏昭是否能 分得清,她對她的喜歡,到底是仰慕還是依賴。
每每想到這些,任青悅便油然而生 幾許落寞。
她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 起身。
「別走。」本該熟睡的顏昭忽然出聲,嚇了任青悅一跳。
任青悅下意識回答:「我不走。」
她原本也沒有打 算要走,只是想起身,將顏昭抱到床上來睡。
可話音落下,未聽見回音。
任青悅這才發現顏昭還睡著,剛剛那一句,或許只是夢話。
緊繃的心神緩緩放鬆,同時內心又不由自主 糾結起來。
顏昭握著她的手,即便睡著了也沒有鬆開,就這樣與她十指相扣,想在 不弄醒顏昭的前提下將顏昭抱起來,就得給顏昭施沉眠咒。
以前她經常給顏昭施沉眠咒,因為顏昭的想法總是稀奇古怪,只有睡著了才不會鬧她。
如今不知何種情愫作祟,她不再想對顏昭使用這些讓顏昭變得「乖順」的法術。
任青悅坐在 床邊,蜷起雙腿,將下巴擱在 膝蓋上,於寂靜的夜幕下安靜陪伴顏昭。
忽然,她聽見一聲很輕很輕的啜泣。
這聲音委實太輕了,平日裡也不曾聽過 ,起先 任青悅還未聽出來。
直到顏昭肩膀輕輕顫了顫,用力攥緊她的手。
任青悅正疑惑,便聽顏昭嗓音哽咽地 說起夢話:「……師姐,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突如其來這一句,打 得任青悅措手不及。
她十分詫異,同時心臟好像被尖銳的錐子狠狠扎了一下。
任青悅心痛得揪成一團。
她總是如此 ,因為難以遏制的羞怯而躲避顏昭,卻也導致她忽略了顏昭的心情。
顏昭一直想證明自己懂事,聽話,已經有所擔當 ,所以不再將自己內心的憂慮表現出來。
可從任青悅認識顏昭到現在 ,何曾見顏昭哭過 ?
不知道 憂思在 顏昭的睡夢中 匯成何種景象,讓顏昭難過 至此 ,竟情不自禁在 夢裡默默飲淚。
她躲著不見顏昭這幾天,顏昭夜裡都是這麼過 來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