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呼來邢部下屬,將閔正拉走。
此場正安門前的鬧劇,以這種雷厲風行的速度完結,如今朝中之人經過他身旁時,說話因為都不禁小了下去。
以前,楊顯等人總是有意無意維護他,但經過這次的事,楊大人看他的目光也透著冰冷和陌生,不再靠近。
崔燕恆從宮中回來,身上水濕的官袍一直穿在身上,在鬧市里轉了好些彎兒才回府,回到府中的時候,身上袍子竟然還沒幹透。
他一回來官袍都沒來得及換,就找下人去喚蕭柔,結果下人們告訴他,蕭管事自下午出府到景山採藥後,就一直未歸。
崔燕恆想起今日皇帝看他的眼神,想起朝中百官對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嚇得趕緊出門找蕭柔。
「蕭柔!蕭柔!」
此時已是黃昏,待上山後,光線逐漸昏暗下來。
從前他以為自己是無堅不摧的,什麼也不怕的,但如今他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有害怕的東西的。
他會害怕蕭柔突然在他面前消失,害怕因為自己的一步棋,導致了身邊的她代替自己被人尋仇。
就像現在,他找不到她,就開始心亂成一團亂麻,急得像被架到火里烹,從前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蕭柔!!」
「世子?」
這時,山腰處一個小土丘的下方,傳來她的聲音。
他頓住腳,挽起官袍的袖子,開始編藤綁好樹墩上,順著藤往下去。
土丘下方比較黑,看不見東西,下去之後他也沒能找到她,急了,
「蕭柔?你在哪?」
沒有人應,他繼續叫,「蕭柔?蕭柔!!」
下方是個溶洞,一團黑暗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根根詭異的、從洞頂長出的「爪牙」,看著十分瘮人。
那些一根根垂下的石筍,讓他又想起那間漆黑的即將倒塌的木屋,白綾垂下處似乎有個人影,是個女的,似乎是他年幼時看過的生母。
今日他被工部的閔大人痛罵了一頓,把他押往邢部牢獄前,他罵他,是個連母親都敢殺的畜生。
「我...不是畜生...」他晃了晃,一低頭,仿佛看見雙手上都沾滿了血,他母親的血。
「不...我...我不是畜生,我...我沒有殺...」
他覺得他的世界正在搖晃,也正在崩塌,一些藏在深處一直被他刻意遺忘的東西,正欲破殼而出,瓦解他整個世界。
「崔燕恆。」一聲喚,讓整個世界清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