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恆笑:「沒辦法,總得有這麼個人來幹這種事,難道李應琦的死就不冤了嗎?他還不是成為了內閣那些人心中最神聖不可侵犯的人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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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柔經過大夫的診治,視力恢復一天比一天好,但是,她現在夜裡走出遊廊去,再也遇不到蓑衣爺爺了。
這天微安陪她用完晚膳,準備回房,蕭柔拉住他:「安安,你知不知道...這個客棧住著一位總喜歡穿蓑衣的爺爺,就是那天去把你們叫醒了找大夫那個...」
微安愣了愣,「柔柔你...經常和他見面嗎?為什麼要找他呢?」
「也不是經常,就是那時候我看不見,心裡慌張,但是不想讓你們擔心,就一個人排遣,最難受的時候,幸好有他。」
「他是一個風趣幽默的老人家,他好像知道很多,懂得很多,他總能把我逗得很高興,他說的事情,我感覺很有趣,能學到很多,聽上幾天幾夜也不厭。」
「如果他願意一直講這些給我聽,我就算眼睛看不見,好像也不會太害怕了,而且我還可以教他做手工,編織好玩的東西,他想學來哄他孫女高興。」
蕭柔越說,臉上喜色越盛,「那天我差點就能看見他長什麼模樣了,可惜後來你們來了之後,他就走了,但我還是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一把年紀了,腰還能這麼挺,看起來生得也高大,年輕時一定是位翩翩公子,很受姑娘們歡迎。」
「他又懂得這麼多,知道這麼多,一定很多姑娘喜歡他了。」
這個姑娘越說越高興,她不知道,從她的言語間,已經對這個人的注意力傾注太多。
微安心裡不是滋味,單膝跪下來握住她手,道:「柔柔,你對別的男子評價這樣高,我可要吃醋了,我真的比不上他嗎?」
蕭柔愣了愣,「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呢?我只是覺得他是一位很好很慈祥的老人家,讓我想起我小時候的祖父,感覺很親切才多說幾句罷了,你怎麼能老人家的醋都吃呢?而且...」
她黯了黯,「我就算喜歡你又怎樣?以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能和你站在一起了,所以我們還是把對方當作好朋友來相處這段時光,千萬不要抱太多期待,以免日後失望。」
「像現在這樣相處,一起吃飯聊聊天,各自可以做各自想做的事,不好嗎?」她又恢復了那個樂觀愛笑的樣子。
可微安卻沉默了。
「柔柔,對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你那段時間的心情,以為你對我笑就是沒事了,還撒下你一個人去辦事了,這幾天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好。」她笑道。
於是,那天夜裡她沒有再出去走廊尋「蓑衣爺爺」,而「蓑衣爺爺」手裡握著一條已經上好顏色的草編金龍,始終站在燈光幽暗處,定定地望著她房間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