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季虛弱地躺在慕容惟懷裡,臉色蒼白。
慕容惟撩起他的衣服看,下腹和胸膛上,觸目過去,青紫一片,全是安棱下重手擰的。慕容惟放下張季,跳起來就朝安棱一拳揍過去,安棱被莫翼拽著,根本閃躲不過,這一拳正中右臉,慣xing衝力太大,連莫翼都拽不住,鬆了手。
安棱砰地倒在地上。
慕容惟眼睛都紅了,沖前去,提起腳還要踢,莫翼抱住他的腰把他死死拖住。
慕容惟吼起來,“阿翼,你別攔著我!你攔著我,我連你一起揍!”
莫翼不肯鬆手,對他喝了一聲,“慕容,已經死了一個林眺,你是不是還要配上一個安棱?”
聽了他這一句,慕容惟的怒氣好像被針戳到的氣球,完全癟了。他放下拳頭,迷茫地摔了摔頭,不再理會安棱,重新跪下,把張季抱起來,輕聲說,“阿季,疼不疼?我帶你去房間,給你弄些藥。”
安棱沒爬起來,躺在地上,大張著四肢,睜開眼睛就盯著天花板,臉上都是血,完全的一塌糊塗。
莫翼蹲下來,低聲說,“安棱,難過就哭吧。”
“我不哭。”安棱冷冷頂了一句,咬著牙笑,“樂澄都沒哭,我哭什麼?”
莫翼不再說話,站起來走了出去,離開的時候,順手把書房的木門輕輕關上。
接下來幾天,大家更不說話。
偌大別墅成了真正的墳墓。
樂澄還是躲在房裡,安棱偶爾拿些吃的進去,他勉qiáng吃兩口,慕容惟去看他,他也賞臉似的看一眼,獨獨對莫翼完全忽略,一個字都不和莫翼說。
張季被安棱擰得渾身淤青,莫翼用這個為藉口,繼續不許他到學院去。每天都讓他呆在書房裡,為他訂了大量昂貴畫冊,供他消遣。
幾個人的關係複雜微妙,又很尷尬。
張季誰也不理。
慕容惟對安棱還是很不滿,每次兩人在樓梯或走廊上狹路相逢,慕容惟的臉色都很不好,仿佛隨時一個不小心爆發出來,立即會動手似的。
樂澄關自己的禁閉,尤其漠視莫翼。
莫翼和慕容惟輪流看著張季,嚴防安棱再靠近他。
安棱壓根不打算再理會張季,反而有空就去樂澄房裡坐,頂著一張紅腫未消的臉,懶洋洋地勸樂澄吃東西,還不時說一些huáng色笑話。樂澄不笑,他也自得其樂。
別墅里的管家和傭人們都快被這幾個詭異的公子給bī瘋了。
林眺追悼會的那天,幾個人都起得很早,這麼些天來,第一次認真地刮鬍子,挑黑西裝穿上。
彼此不做聲,都到了走廊上呆著。
只有張季沒穿西裝,就穿著平日的衣服,不過他把自己收拾得很gān淨,和莫翼他們一起站著,還是一言不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惟一沒出現的人,竟然是樂澄。
安棱進去叫了他兩次,出來向莫翼他們搖頭。
慕容惟打算過去,莫翼截住說,“我去。”
他走進樂澄房裡,把樂澄從chuáng上拽起來,冷冰冰地說,“樂澄,裝死也別挑今天裝。今天我們都要去送林眺最後一程。”
“送林眺?”許多天來,樂澄第一次對莫翼說話,譏諷地看著他,“我們還有臉送?不怕林眺看了噁心?讓林眺走也走得不舒服?”
“不錯啊,你總算肯說話了。我以為你真的啞了呢。”莫翼說,“我知道你把這事都怪我頭上,行,我現在就站著,你看我不順眼,動手啊。”
“動手?阿翼,你想的真美。我打你,林眺會心疼。我偏不打你,我一個指頭不碰你。”
莫翼怒極反笑,豎起拇指誇他,“好,你厲害。你就儘管呆在這,呆到死。你不送林眺,我送。”
他轉身走到房門,樂澄在背後忽然yīn惻惻地說,“阿季那一份我不賣。”
莫翼霍然轉身,“你說什麼?”
“阿季的那一份所有權,我不賣。別以為他已經是你和慕容的了,還有我的一份,誰也別想吞。”
莫翼的臉yīn沉下來,走到樂澄面前,深深盯著他的眼睛,“你再說一次。”
樂澄冷冷地笑,“先和你打個招呼,我隨時會對阿季動用我的權利,就看哪天有心qíng。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年後,誰知道呢?你和慕容就這麼時時刻刻地候著吧。”
莫翼也冷峻地笑,“你以為我和慕容會讓你碰阿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