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真實存在的重量才讓他的不安稍微壓了下去。這時他意識到自己在來的路上,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亂跳的焦躁感。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身體鬆懈下來,以至於跨出門檻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禮枝困得睜不開眼睛,疲憊感如同一座大山壓下來,卻又無法入睡。
她靠在晴塵懷裡,耳邊聽到了清晰有力的「咚咚」聲,一下一下,穩定地敲在耳膜上。
「吶……晴塵……」禮枝含糊地念叨著,「你知道擁有心臟是什麼感覺嗎?」
「我不是人類,大概是沒有心臟的。」晴塵抱著她,慢慢地向外面的森林走去。語氣里是空曠的遺憾。
禮枝費力地抬起酸軟的胳膊,用指尖輕輕在他左胸口畫了個圈,「就在這裡。」
「你的心臟,就在這裡。」
她的手指力道極其輕柔,就像微風吹拂過人的皮膚。
卻像蝴蝶振翅,扇動起一次巨大的龍捲風,晴塵胸口湧上來萬千熱意。
*
春季在一天天地度過,天氣熱了起來,可以隨心所欲地穿各種各樣輕飄飄像雲朵一樣柔軟可愛的小裙子了。
午後,禮枝站在鏡子前糾結到底是穿美式復古的短裙配樂福鞋,還是穿日系的棉布長裙走文藝路線。
比劃了半天,她決定穿短裙。
大家都被沉悶陰鬱的冬天憋了個半死,是時候解放自己,好好露一露腿。
說起來,晴塵那狐狸還沒見過她露腿的造型。
穿這一身出去一定能把他那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骨頭給嚇一大跳。
一想到晴塵有可能會露出「這是在幹什麼」的表情,她就一陣竊笑。
懷著砰砰亂跳的心思,她換掉了身上的睡衣。
低著頭把雙腳穿進裙子裡時,她忽然注意到光滑白皙的大腿內側出現了一道奇詭的印記。
看著像是刺青一樣的質感。
也許是睡褲掉色染了吧。
這樣想著,她不以為意地伸手擦了擦。
可那道印還是鮮明地存在在皮膚上。
禮枝不得不重視了起來。
她靠近鏡子站著,仔細地從各個角度看。
這印記像極了張狂的草書筆跡,寫意又瘋癲,教人看不懂。她找出卸妝水,用化妝棉沾著再次擦洗,圖案紋絲不動。
禮枝有些慌亂。
身體上無端冒出奇怪的花紋,不管怎麼看,都十分嚇人。
她加大力度,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使勁地擦,連化妝棉都被擦破了,那圖案還是牢牢地在她身上。
她驚恐地凝視著鏡子裡大腿上被揉搓到發紅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