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結束了,最後的光彩像流星一般從天空上墜落而下。
世界仿佛忽然陷入了死寂。
一個無形的隔音玻璃罩子從天而降,將他們蓋在了裡面,就像聖誕集市上販賣的設置有情侶一同散步場景的玻璃球。
遊客們散場的歡鬧聲都被隔絕在外,燈火也漸次熄滅。
晴塵瞳孔縮小,怔怔地佇立在她面前,眼睛一動也不動。
話已經說得如此清晰,禮枝索性拋棄了所有的面子所有的里子。
「我很早就說過我想要占有神明這樣的話吧?晴塵不告而別之後,我明明可以憤怒可以怨恨,可我還是在想著,你一定會回來。哪怕知道了你已經不在了,我還是在想著你一定可以回到這裡。」
「我根本就不是為了驅使你才把你變成式神的,是因為喜歡你,是不想讓你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禮枝心頭上的負擔卻一點都沒有變輕。
她在晚風中望著晴塵的臉。
「唔,我知道了。」晴塵表情微動,抬頭看嚮往大門口涌去的人潮,「快要閉園了。我們也回去吧。」
誒?就這樣嗎?
就這樣被晴塵帶回了家。
好像無疾而終了。
搞什麼,要知道鼓起勇氣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工作和鋪墊,才能表露出來,結果就是輕飄飄地落在了某個無人在意的角落。
接下來的一天,晴塵就像是沒有聽到過禮枝的表白一樣,一切都照常進行。
照常喝茶,照常和禮枝打招呼,照常和她出去買菜,照常去之江神社進行修繕工作。
照常到禮枝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和晴塵表白。
是在迪士尼開心了過頭,所以產生了幻覺嗎?
「喂,顧禮枝,還走不走了?」依景催促的聲音在禮枝耳邊炸開。
禮枝回過神。
她在把iPad裝進包里之後又在原地呆坐了起來。依景都走到了圖書館門口,正要問禮枝要不要下課後一起去嗦粉,發現身邊沒有人。
禮枝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依景:「你真的很不正常啊今天!」
*
「有人對你表白了?」黑岩舉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水傾倒了出來,他也顧不上去擦。一雙本來就黑而明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到了嚇人的地步。
「是這樣。」晴塵握著酒杯,一頭長髮披下來,被他的手指繞著把玩。
「那不是挺好的嗎?」黑岩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地笑了起來,「你現在不是稻荷大明神了,已經能夠理解人類的情感,還在苦惱什麼?」
「是啊,我在苦惱什麼……」晴塵歪著身子坐著,胳膊支在桌上,眉眼間色調陰鬱。
「怎麼,難道是那個對你表白的人,你不喜歡?」黑岩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