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塵將釣竿高高甩起,隨後下放,魚鉤垂直入水。說是魚鉤,其實是一塊直的金屬塊,上面也不放魚餌。
禮枝皺著眉看他,心想這是在幹什麼。
她看不懂,就想問,但她剛要說話,就被晴塵用「噓」的動作制止了。
禮枝只得把這問題咽回肚子裡。
晴塵悠然自得地握著釣竿的一端,一手支在橋的欄杆上托著半邊臉。
禮枝不能說話,也就只好靜下心來陪著晴塵站著。
風吹過了河水,帶著濕氣和涼意飛上來,掠過兩個人的臉頰。
城市的高樓在櫻花樹枝的掩映下亮起了傍晚的燈光,鳥雀振翅飛過半透明的天空。
他們並肩在橋上站著,什麼都不說,竟然也算是很美好。
就在禮枝漸漸入了戲時,晴塵的釣竿忽然沉了下去。
富有任性的長竿產生了弧度不小的彎曲。
禮枝睜大了眼睛向下看去。
這下面的東西看起來不輕,可晴塵卻輕輕鬆鬆就將「它」拽了上來。
禮枝驚訝地認清,那是一條肥肥胖胖的錦鯉。
錦鯉咬著釣魚線的末端,乖乖束手就擒般一動不動,就這樣等著晴塵把「它」拎上岸。
錦鯉一到橋上,就化作了人形。
她身形與作為鯉魚的時候差不多,肉嘟嘟的,臉上也有著嬰兒肥,顯得可愛又憨厚。她一身橘色的和服,上面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魚鱗片,散發著貴氣。
「之江稻荷神,好久不見。上次見到您,還是在江戶眾神述職的宴會上。」說著,女孩子將晴塵上下打量了好幾番,又上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訝然道,「您,不是神了?」
「神明也是需要休息的。」晴塵笑道。
禮枝用眼神求助晴塵,詢問這是否就是他說的鯉魚姬。
晴塵點點頭,將禮枝拉了過來,手親昵地握著她的腰,「殿下,這位是顧禮枝小姐。」
鯉魚姬探出手感知了一下禮枝的氣息,瞳孔忽然一收縮,聲音低沉得可怕:「她的身上,怎麼會有死亡之氣?」
晴塵蹙起了眉,握住禮枝腰側的手不自主地收緊了。
禮枝和晴塵互相覷了一眼,都對彼此搖了搖頭。
鯉魚姬捧起了禮枝的臉,「你最近可有何不適?」
禮枝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大腿,道:「我,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鯉魚姬環顧四周,「這裡是現世,我們回神田川說話。」
說著,她施展咒術,一手拉起一人,對著神田川縱身一躍。
禮枝還沒來得及憋氣,就被迫一頭扎進了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