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景曜心軟了一瞬,又故作強硬地向前遞了遞:「快喝。」
安樂自然是熟知席鴻的心狠手辣、說一不二,她慢吞吞坐起來,賭氣般地捧起藥碗,一口悶掉。
蔚景曜猜測,安樂怕是因著他和席鴻相似的官服,才把兩個人認成了一個。他半跪在床榻旁,挑了自己袖口內側最柔軟的一塊布料,給她擦淨眼角溢出的淚。切換回自己的聲音,喚她:「公主?」
安樂迷迷瞪瞪,順著他的力度蹭了蹭,有力無氣道:「欸,景曜?」
「是我。」蔚景曜不著痕跡地接過安樂手中的藥碗,轉而遞給她一小碟甜糖。
安樂伸手捻了一顆,她的手指蒼白,微微彎起,脆弱地仿佛一折就碎。嘴中含著糖,安樂虛著眼地趴在她的鬆軟羽毛枕頭上,時不時看一眼蔚景曜,末了,沖他比了個非常有江湖特色的抱拳感謝的手勢。
蔚景曜輕聲笑道:「不必謝。」
蔚景曜安靜地看了安樂一會兒,直至安樂闔眸,又沉沉睡去。
老太醫折騰一頓,也是乏力。他並沒有及時起身,反而像一個慈愛地長輩般,坐在床榻邊,時不時為安樂探一□□溫,掖掖被角。
蔚景曜問:「公主她的病……」
老太醫道:「小將軍不必憂心,過幾日便好。」
靜默半晌,蔚景曜又道:「我府中有一日暖玉,觸之生溫,有祛寒保暖之效,可適合公主?」
老太醫詫異地看他一眼:「那塊先皇賜予的藍田玉?」
「嗯。」
太醫沉吟片刻,道:「可一試。」
*
隔日,蔚老將軍托人獻給皇上一塊珍稀的藍田玉佩,那玉佩體如凝脂,入手細膩柔和,由始至終散發著溫潤暖意。皇上念及安公主大病初癒,身子畏寒,便將玉佩轉賜給了她。
玉佩不但成色極佳,又由一介玉雕師精工雕琢,稱得上是無缺無暇。安樂喜歡得很,聽課時而走神,拿在手中把玩。
席鴻一眼看出玉佩的金貴,酸溜溜地說道:「我一介布衣,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手邊只有我親自抄纂的模擬會考一百八十題,就將它贈予公主吧。」
安樂拒絕三連:「不,謝謝,請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