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擔憂地喚來老太醫,為她診治。
老太醫號過解酒兒的脈,又探了探安樂的額頭,沒好氣道:「她可比你健康多了!」
宿醉方醒、渾身酸痛的安樂:「哦。」
解酒兒又說:蠱/毒出自藥王谷,乃是藥王煞費苦心的得意之作。老太醫若是解不出,也不必過多介懷。生死有命,她想得開。
老太醫聽聞這話,只是掀了掀眼皮,無動於衷。沉吟片刻,他提筆寫下一張小方,遞給解酒兒:「以露水煎熬,日服兩次,七日內即可藥到病除。」
「哇!這麼厲害的嗎!」安樂趕緊吹捧。
老太醫捋了捋須,得意地收下安樂崇拜的眼神,一點兒也不謙虛地說:「老夫從醫數十載,習正統而學博,近些年更是苦心孤詣,專研各種疑難雜症。區區一個蠱/毒,著實算不上什麼。」
安樂便是期待地問:「那我體弱的毛病……」
老太醫一頓,斂了表情,收好藥箱,撩起下擺就地一跪,道:「恕老夫無能無力,治不好。」
宿醉方醒、渾身酸痛、心也塞的安樂:「哦。」
以膝作枕,安樂躺在解酒兒的腿上,由著侍女盈岩為她按捏額首,舒緩精神。她心情沮喪一瞬,轉念又自我寬慰:她的病打從胎中帶來,是先天性的體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多走兩步路就大喘氣,這莫不就是天生要享福的命吧!
她貴為公主,且說平日裡的吃穿用度,無一不是上等極佳。
吃——一日三餐,九九八十一道御膳。雖然她只能吃蘿蔔白菜;
穿——但凡長高一點,都要命織造局裁測新衣。雖然她每日裡被困在殿中,出不得門,穿不了幾件;
用——天下第一美人香軟軟的大腿,可不是誰都能枕得了的。雖然大美人一開始,也是想取她的性命;
度——拳頭大的夜明珠,沙袋大的玉如意比比皆是,根本不缺錢,但也無處可花……
寬慰完自己之後,安樂感覺心情更沮喪了。
她哼唧了一會兒,任性地張嘴,道:「想吃水果。」
盈岩餵了她一塊梨。
安樂嚼過,又要求:「還想吃。」
解酒兒餵了她一顆葡萄。
「還要。」
這次是梨塊和葡萄一起遞到了她的嘴邊。
解酒兒眼波流轉,嬌聲道:「我是公主的首席侍官,照顧公主的事,自然是由我來做。」
盈岩餵安樂吃下水果,柔聲細語地回道:「首席侍官的要位,豈是說當就當?饒是我,三載侍立、兩載看茶,才換得一個貼身伺候的機會呢。」
安樂聞言,感動地伸手攥了攥盈岩。
盈岩回她「無妨」的安撫笑意,又接著對解酒兒說:「依我看,你若想做公主的首席侍官,不妨先去御茶膳遞五年茶,浣衣局洗八年衣物,歷練歷練,再談其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