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鴻拿出他鋒利的小剪刀。
安樂慫氣地坦白:「真沒有。但是景曜說有印鑑為證,你要是不為難我,說不定他哪天心情好了,能帶你去見一下姚老本人。」
「……」
安樂趕忙改口:「啊,不是景曜說得。是我父皇說得。」
席鴻不耐煩地咋舌:「再給你一次機會。」
安樂知無不言:「好吧,是景曜說得。有一次我寫信給他哭訴你又虐待我,他便托人寄了這個來。要我轉交給你。」
席鴻嘲諷地笑笑,然後把《墨竹圖軸》寶貴地收起來,順帶奪走了安樂手中的印鑑。
安樂亦步亦趨跟著他,討好地說:「景曜對我是挺好的,是吧?」
席鴻又用那種包含非常多複雜內容,但還算通俗易懂地眼神看安樂:我不和犯傻的人說話。
千金難求的墨竹圖、姚老印,是送予了他。但東西經由安樂從中傳達,安樂有所覺察,此舉的「好」,便又通通落回了主動送東西的蔚將軍身上。
難纏。
*
安樂向蔚將軍刷了十里長街的納采禮物,納采宴上蔚老將軍吆喝了東郊、西郊兵營里的多半將士來吃酒,直言:但凡蔚將軍踏入宮門,他老人家就當蔚家不再有這個不孝子孫。一群將兵吃醉了酒,勾肩搭背回營的路上,也是一片苦號:想當年一起單身打天下,轉眼你就入宮成了家。虎符也交出來了,軍務的要事一律推脫,當真撇得一乾二淨。
待到戶部準備妥當,便可正式行冊立奉迎。
期中幾日的間隔,並不影響蔚將軍每日來宮中報導。
蔚將軍寡言少語,經常是安樂一個人在說,他隨附應和。而更多的時候,安樂忙於公務,他亦要經些繁複的入宮指導,直至晌午時分,才得片刻的空閒。
蔚將軍去到偏殿等候,他雖不刻意觀察些什麼,但當戶部尚書裘涵的視線不自覺望向他,第二次露出失神的恍然時,蔚將軍看一眼並未覺察的安樂,垂眸地飲了一口茶。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用膳時,安樂右手邊坐著蔚將軍,左手邊是雋霄,次之是席鴻。她關懷地給蔚將軍夾肉肉吃,然後把裝飾的蘿蔔花夾給雋霄。
雋霄咬了一口,說:「看,咬出了愛你的形狀,給你吃。」
安樂說:「我想吃小心心形狀的生薑,你再給我咬一個吧。」
兩個人慣例地開始一唱一和,席鴻自顧自地吃著。直至用完膳,安樂後知後覺想起蔚將軍的存在,懊惱地一拍腦袋:「要不咱倆再單獨吃一回?」
一日事畢,席鴻刻意晚走了幾分,提前守在朱紅宮門的入口處等人。待到他等到蔚將軍,兩人並肩出了宮門,他故作無意地閒聊,道:「小將軍怕是也覺察了吧,陛下和裘大人,雋大人的感情都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