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衛北打了個噴嚏,把身子往窗邊挪了挪,避開鄰座那位大哥熏人的腳臭。
剛過午夜,火車已經開了十二個小時了,這狹小了車廂里擠滿了人,身邊充斥著各種複雜的味道,以及此起彼伏的鼾聲,叫人難以安眠。
鄰座那漢子有換了個新的睡姿,頭擱到了他的肩膀上,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往他胸口蹭。
衛北黑著臉,幾乎發飆,但是突然想起臨行前二帥說的“以德服人”,愣是給忍住了,他伸手拍了拍那漢子的肩:“醒醒,喂!醒醒!”
“什麼?”那人驚醒過來,茫然地朝四周觀望。
“你的手!”衛北道。
“哦,不好意思啊!”漢子把手縮回去,憨憨地笑了笑,“睡著了,還以為旁邊是我媳婦呢。”
衛北的嘴角抽了抽。
見他好像有點生氣,那漢子又道:“怪不得,我說我媳婦怎麼平了。”
衛北臉上的表qíng都僵住了,可惜那漢子一點兒都沒察覺,反倒是來了jīng神,問:“小兄弟,你也回家啊?”
“恩。”衛北悶哼了一聲。
“娶媳婦了沒?”
“……沒。”
“那有女朋友了吧?”
“以德服人。”衛北深呼吸了一下。
“什麼?”
“沒什麼。”衛北面無表qíng道。
“這不我在問你有沒有女朋友呢?你回答的什麼呀!不過看你的年紀,應該是有了,怎麼樣,長得漂亮嗎?”
管你鳥事啊!衛北差點爆粗口,又咬牙給忍住了。
見衛北不回答,那人自言自語起來:“你說我糊塗吧,看你長得這麼帥,就知道媳婦一定漂亮。說起來,我媳婦也挺漂亮的……”
衛北看了他一眼。
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那漢子頓時認真起來:“你別不信哦!我媳婦是村裡的一枝花,長得可漂亮了,就是太漂亮了,他娘嫌我配不上她……”
“家裡不同意?”衛北總算提起了點興趣。
“可不是麼,說我長得難看,嫌我沒錢,配不上他們女兒。”
“那你怎麼娶到你媳婦的?”
“還能怎麼娶?死皮賴臉唄,嫌我難看就多往他家跑兩趟,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其實我長得也還行,我媳婦還說我長得一張明星臉,特別像那個王什麼來著的,哦!王寶qiáng!”
衛北一愣,差點噴了。
還真他媽是張明星臉!
旅行途中的小cha曲並沒能讓時間過得快些,鄰座那漢子似乎是說累了,翻了個身又睡著了,鼾聲雷動,腳臭飄飄。
又過了一會兒,衛北也有些困了,隨著車廂的搖晃,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火車忽然停了下來,衛北從睡夢中驚醒,以為到站了。
哪知道耳邊卻響起了列車的廣播聲,說列車在行駛途中發生故障,需要維修之後才能重新出發。
什麼?衛北一下子就急了。
這車本來就夠慢了,如今還要在這不知哪個城市的小車站裡停上幾個小時,那晚上丈母娘的鴻門宴豈不是要遲到了?
要是他現在知道,若gān年後有部叫做《人在囧途》的電影,男主角要比他慘上千倍萬倍,或許心裡能感到安慰些。
“火車在路上出了點故障,可能會晚點。”
收到衛北的簡訊,葉初本來稍寬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能在五點前趕到嗎?”她問。
“順利的話,應該沒問題。”他回復。
見他這樣說,葉初又安心了些。
就在這樣起起落落的qíng緒里,時鐘飛快地走了起來,一點、兩點、三點……當牆上掛鐘的時針指到下午五點的時候,衛北還是沒有出現。
“不是說了五點嗎?”劉美麗黑著臉問葉初。
“他已經到站了,正打車過來呢,好像有點塞車。”葉初嘴裡解釋著,心裡卻比她媽還著急。
不是說應該沒問題的嗎?怎麼會遲到?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還是沒到,劉美麗的抱怨開始頻繁起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也不看看幾點了?菜都冷了!”
葉初一臉尷尬,低下頭默不作聲,倒是他爸在旁邊替她解圍:“你少說兩句,堵車又不是人為能控制了的。”
“這個點,哪裡不堵車啊?知道會堵車就早點來,男孩子做事怎麼能這麼拖拖拉拉?”她繼續嘮叨著,把葉初說得面紅耳赤,心中五味陳雜。
又過了一個小時,衛北終於到了,門鈴聲響起,劉美麗攔住女兒,自己過去開門。
門一開,她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門外這個灰頭土臉,一身臭汗的毛頭小子,竟是女兒相中的對象?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就算沒有盛裝打扮,起碼把自己弄gān淨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