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九等,一等隔一重天。
陈小楼隐约记得,这好像也是某出戏里的唱词。曲调是一支《寄生草》,铿锵顿挫,惊心动魄。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听不出来,张爷话声之中,那心肺胀碎之声。
总的来说,还是道行不够。
然而,这种道行啊,很微妙,和人的经历年岁都有关,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说明白的。
陈小楼逐渐发觉,后来跟着张爷学戏,学得不光那唱腔上,和身板上的功夫,还有这一行中人的处世之道。
靠嗓子和身子吃饭的人,是绝对干净不了的,太干净了,喉咙里的声音就腻滑不起来,腰肢手腕也会过于僵直,因此,除了唱好戏,还要通情爱,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爱,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爱,都要知道那么一点,但又不能沉迷于其中,否则,就没有一副硬心肠,从戏台上一出又一出的喜怒哀乐中抽离出去。
老皇帝死的前一年,张爷死了。而陈小楼也在京师唱响了名头,自立门户建立起了陈家班。他给自树了一个名门落魄子弟的名声,私底下也结交一些八旗的贵族子弟,跟着他们讨论些玉器宝马。因他身姿婀娜,模样清秀,举手投足之间,又自成一段风流,那些个纨绔子弟听说了,无不打马前来拜会,想和他亲近亲近。
然而,他也有他学来的手段。
若即若离,将近即远。
绝不让他们沾染到自己,又能撩拨得他们心眼儿的发痒,喜争先恐后地为他一掷千金。
有了这些人的追捧,陈小楼一跃成了各大家门第攒堂会时,争相邀约的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