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到顧衍洛的回答，夏兮與他對視，一瞬間以為撞入了深海，裡面太多的情緒交雜，像要把她吸進去一樣。
見夏兮在出神，顧衍洛忽然湊近，隔著口罩輕輕地吻上她的唇。
分明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卻有帶著無數個小心翼翼的心思。
漁夫帽的帽沿很軟，被他的額頭壓得起了褶皺，也遮住了夏兮的眼。沉溺於黑暗之中，唇上的觸感卻很真實，隔著粗礪的布料，在輕微的力道壓下時還是感受到了若隱若現的唇的形狀。
他停留的時間不長，很快就退開。
夏兮靠在牆上，有那麼一瞬間極其感謝這個帽子擋住了視線，讓她龜縮著掩耳盜鈴。
但很快漁夫帽就被掀開，廊燈的光線射入眼中，略有些刺眼，甚至看不清背光而站的他的表情。
「你還記得嗎？「
「什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夏兮一頭霧水。
她是脫口而出的反問了，卻在看到他恍惚的神情時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
她應該記得什麼嗎？
她的迷茫，令顧衍洛腦海里驀地響起和莫青宇的對話：
莫青宇：「你有沒有發現夏兮看我的眼神就是在看陌生人？她根本不認得我。」
「這也是我找你來的原因之一。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那，你是想讓我開盤推演，幫你確認這個是不是你的心肝寶貝？」
「呵，不必。」顧衍洛語氣很堅定，「我知道她是。」
莫青宇哈哈大笑：「這麼確定？」
「嗯，確定。」刻在心裡的人，怎麼會認錯呢？
「行吧，我會幫你查清楚她這幾年經歷的事的。不過有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莫青宇語氣忽然嚴肅，顧衍洛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雖然你說不用，但她的表現太奇怪，我還是推算了一遍。」
「恭喜你，結果顯示，你的夏兮確實是回來了。」莫青宇頓了頓，凝重道，「但是，她可能失憶了。」
她可能失憶了。
那她還記得我嗎？這個問題縈繞在他心裡，無數遍了。
顧衍洛抬眸，對上夏兮不知所措的眼神，心裡隱隱預約有了答案。
他整個人似乎很疲憊地靠過去，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喃喃道：「沒關係的，沒關係。」
明明有光，卻驀然覺得他似乎整個人都晦暗了。
他像只疲憊的哈士奇。夏兮心裡猛地抽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角落裡，一個黑漆漆的攝像頭對準了他們，悄無聲息地按下了快門。
舉著攝像機的女孩全神貫注地看著鏡頭，不斷地調對焦：這個角度不好，女生戴著口罩看不清，顧衍洛也只能拍到背影，側臉還被女生的手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