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曉眸色幽幽黯了下來。
* * * *
暮色降臨,林蓉推開主人房的門時,浴室傳來沖水聲。
她端著剛沖好的咖啡走了進來,在將杯子放在書桌前,特地還用抹布將原本一塵不染的桌子又再擦了擦。
這是她維持多年的習慣。
對於曲凌,她只恨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最近這幾天,年輕的主人一反常態經常在家,除了交待後廚要準備好三餐,飯後這杯咖啡更是她親手沖泡的。
曲凌愛喝咖啡,所以她沖咖啡的手藝,完全可以媲美外界專業咖啡師。
那是她作為曲家管家的職責,也是……身為親生母親的天職。
沖水聲忽地停下,林蓉正想等「兒子」出來,餘光卻瞥見書桌上牛皮紙袋露出來的一小截白紙。
「股份贈予」這四個字恰好進入視線,林蓉望了望還緊閉的門,動作極快就將裡頭的文件拆了出來。
這時,浴室的門驟然由內而外推開。
「你幹什麼?」
林蓉面色慘白,拿著文件的手輕輕顫抖著,「為、為什麼?」
她揚起文件,低吼:「你為什麼要準備這種東西?」
「你應該知道的,林姨、不,媽。」
俊美的男人披著白色浴袍,水蒸汽從發尾滴落,眼睛通紅,他走到林蓉面前,直勾勾盯著她:「當年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媽,是時候,把所有的東西都還給曲凌。不,是還給真正曲家的兒子。」
連連退了好幾步,林蓉臉上毫無血色,她止不住渾身發抖,喃喃道:「你、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是方忠?不,不可能是他……」
男人看著她不斷打顫,眼中掠過寒光。
文件從她手裡掉落,林蓉上前攀住他的手,目光凌利又瘋狂:「阿凌,我的兒子,你既然知道了,就該明白媽媽的一片苦心!」
「媽媽當了一輩子的傭人,被白雅麗看不起一輩子,媽媽沒用,媽媽認了。可是、可是你不能也去當她兒子一輩子的傭人呀!」
她的兒子反手握住她,滿懷愧疚地說:「但『曲凌』所擁的一切,其實是『方小聰』的。我還給他,有什麼不對呢?」
「不對!」林蓉怒吼:「你就是曲凌,曲凌就是你。曲家都是你的!」
如果最後要將所有的東西都還給白雅麗的兒子,那她這麼多年的付出,又成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