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凌順著桑曉的視線望去,「他是又去打工了吧。」
見桑曉露出訝異的表情,他抬了抬下頜,「他身上穿的是飲料商訂製的工作服。」
而且是最廉價的紅色T恤,日常在商超經常能看見的推銷人員。這些人,大多都是日結工。
「這裡的學費一年就要十幾萬,還有生活費,單靠一個在麗都陪酒的姐姐,可是很難負擔的。一天打兩份工,也很正常。」
桑曉搭在車窗邊沿的手扣緊,喃喃道:「如果他姐姐知道,會很難過。」
這細微的動作曲凌沒錯過,愈發感到奇怪:「你很關心他?」
桑曉回過神,輕輕說:「我只是覺得他們姐弟很辛苦。父母雙亡,只有他們倆相依為命,現在他姐姐又死了。」
曲凌不是個感性的人。
商人逐利,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再尋常不過了。倒是桑曉,他的反應確實過頭了。
「你……」曲凌思索著某種可能性,猜測道:「該不會也有個弟弟吧?」
觸景生情?
桑曉罕見地怔住。數秒過後,他才幽幽道:「有。」
居然還被他猜中了?曲凌問:「那他現在南川?」
「不。」
桑曉對上他的眼,神情瀰漫著哀傷:
「他死了。」
……
事情到這裡就走進死胡同了。
現在誰給李劍麗那瓶藥,田曉光不知道、李建明也不知道。
死者已經火化,骨灰盒送進佛堂享受香火。但幕後真兇卻石沉大海。
應該說,只有桑曉和曲凌才知道李劍麗是被人害死的。在普羅大眾眼中,這位曾經在網絡紅極一時的「大麗花」死訊成了手機推送的社會新聞之一。
吃瓜網民感慨打工人不容易之後,不到72小時就把精力投入另一個熱點中。
桑曉卻下了決心要找出真兇。
「你瘋了。」
曲凌冷冷說出這句話。
此刻兩人坐在曲家客廳里,98寸超豪華大屏正無目標播放時事新聞,恰好來到盤點月度大事件。黃霜的死被三兩句帶過後,又進入那首動感十足的電子樂。
桑曉坐得筆直。他無論是站,還是坐,腰杆都筆挺,頭也抬得正,雙目直視前方,儀態比曲凌很多精英都還要端方。
此刻,他平靜地答道:「曲凌,要找到送藥的人,這是唯一的辦法。」
「啪」下關掉電視,偌大的複式客廳立馬陷入異樣的安靜中。這個家年輕的男主人板著臉,威嚴十足:「但你就不怕那兇手有可能連你也害了?」
半小時前,曲凌剛下班回家,桑曉已經在客廳等他,若無其事地向他投了顆「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