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跟桑曉作真正的道別。
遺憾的是,非但桑曉沒有出現,就連桑阮也沒露面。
不過或許,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周雪林與曲嘉宛下了山後並沒有立刻回河西。
前次在附近兵敗,周雪林有意捲土重來,特地又留在鎮上了解陳家兵況。期間,曲嘉宛接到轉自周雪林的一封電報。
那電報曲母拍給他的。內容大致是,家中為他談了一門親事,希望他快點回家與女方見面。
曲家書香世代,到了曲嘉宛這一代,家中只有一名獨子。
成家立業、傳遞香火成了無法推脫的職責。
如果說曾經有個讓他為之抗爭的理由,那麼,那個理由也不復存在了。
曲嘉宛隻身回河西,在路上走了兩天後,路邊一簇火紅的花影闖進視野,他怔怔盯住許久,忽然便打道返程。
最後一次了,他想跟他心中的扶桑花作真正道別。
暮春時節,百岵山百花綻放,曲嘉宛獨自上山。他原先在族內人緣不錯,眾人見是他,倒是有幾分欣喜。
可這回攔住他的,卻是桑阮。
「回去,我哥不會見你的。」
桑阮與他之前所見完全不同,從前是純真少年郎,上回偏執而瘋狂,如今……
他滿面陰鬱,眼底隱隱現出戾色,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雖然不知上回桑曉用什麼法子救了他們,但這桑阮似乎連他也恨上了。曲嘉宛心思剔透,卻也明白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桑阮,我要回河西了。這次應該永遠也不會回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臨走前,想跟桑曉說句再見。」
桑阮眼底閃現嘲弄:「那是你的事,我哥不想聽你說廢話。你走不走,不走,我便讓你永遠也走不了。」
「桑曉他會想見我的,麻煩你跟他說一聲,我——」
「夠了,姓曲的,從前我就很討厭你,現在你不走,好,這就是你自找的。」
桑阮勾起危險的笑,伸手就要按上對方的肩,這時,一隻爬滿皺紋的手握住他手腕。
盧依長老朝他搖頭:「他跟周雪林不同,曲先生是我們百岵的朋友。」
「盧依長老,你是要護著他嗎?」
「桑阮,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
桑阮目光微動,最終收回手,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