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道夫一提到医疗成本,亚历克西斯就本能地站起身来,跟旁边的人连声说抱歉,一点点顺着旁听席的座位往中间过道平移。她的目光与那个酷似托尼·法萨诺的男人有短暂接触。当时他就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亚历克西斯,面无表情,让她不寒而栗,不过这种恐惧转瞬即逝。她朝通往大厅的门走去,轻轻推开,尽量不发出声音。不幸的是,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法庭都听见了。她窘了一阵子,然后进了大厅,往宽敞的电梯口走去。她找了张皮沙发坐下来,从包里翻出手机,然后开机。
她觉得大厅里信号不好,于是乘电梯下到一楼,出了法庭来到户外。灿烂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法庭门口几个人在抽烟,搞得烟雾缭绕。为了避开这股烟味,她又紧走了几步,直到周围没人才停下来。她靠在栏杆上,手提包夹在腋下,开始翻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她哥的信息。因为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她决定打他纽约市法医总署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亚历克西斯试图回忆最后一次给杰克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几个月以前,要么就是半年前,当时她正为家里混乱的局面伤脑筋。不过,即使之前家里没出事,她和杰克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没什么规律。其实她和杰克小时候非常亲密,现在发展成这样她也很难过。杰克一直不顺,特别是15年前,他妻子和两个女儿(一个10岁,一个11岁)死于空难。当时杰克正在芝加哥接受法医病理学培训,她们从伊利诺伊州香巴尼的家中前去探望,回程就遭遇空难。十年前,杰克把家从芝加哥搬到纽约。当时亚历克西斯还暗自高兴,觉得这下兄妹俩终于可以经常见面了。可是,正因为她跟克雷格说到的原因,杰克与他们还是很疏远。他仍然没有摆脱空难的阴影,而亚历克西斯的三个女儿会让他想起自己失去了什么。亚历克西斯的大女儿特蕾西就是空难一个月后出生的。
“最好是要紧事儿,索丹诺,”杰克接过电话,连招呼都没打就说开了。“我给你搅的,啥事儿都干不了。”
“杰克,是我,亚历克西斯。”
“亚历克西斯!对不起啊!我以为是我那个纽约警察局的朋友呢。他刚才在车上用手机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信号不好,老断。”
“你在等他电话吗?那我过会儿再给你打。”
“没事儿,我可以过会儿跟他联系。我知道他要尸检结果,我们还没搞出来呢。他是被我们惯坏了,光知道尸检对破案有用,可尸检要花时间,哪能一夜就出结果呢。你有啥事儿?你能打电话来,真好。我从来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接到你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