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道夫交叉询问时表现如何?”
“不像他询问塔道夫医生的时候那么有说服力。不过说老实话,埃佛莱特的表现这么出色,他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我的感觉是,他只是想尽快让她从证人席上下来。”
“当时这可能是最好的策略了,”杰克说。“有没有提到管家医疗的问题?”
“提到了。伦道夫企图反对,但戴维森法官全面支持原告的观点。”
“有没有提到发绀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如果能做尸检,这是我最想搞清的问题之一。”
第六感促使杰克转过身,看着法庭那头的佛朗哥。他正瞪着杰克,脸上的表情一半像是鬼脸,一半像是个残忍的微笑。值得庆幸的是,从杰克这个角度看过去,佛朗哥的左脸跟杰克一样红。到目前为止,两人扯平了。
杰克在硬邦邦的旁听席上坐定,将注意力转向庭审。托尼站在讲台前,赫尔曼·布朗医生坐在证人席上。法官席前,法庭书记员的手指在打字机上一刻不停地忙碌着,逐字逐句地记录庭审的全过程。托尼正在引导证人复述自己骄人的学术背景和科研成果,已经持续了一刻钟。他不仅是波士顿纪念医院的心脏科主任,而且是哈佛医学院心脏病学系的系主任。
伦道夫几次站起来表示愿意承认证人的专家资格,以便为庭审节省时间,可托尼不肯停下来。他想给陪审团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所有人都逐渐意识到在心脏病学方面,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证人了。这人的外表和风度让他更具有说服力。与伦道夫一样,他也有一种波士顿上流绅士的派头,但又丝毫没有伦道夫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态度。他没有冷漠的距离感,看上去善良而温和:是那种会竭尽全力把雏鸟送回鸟巢的人。他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给人一种祖父般的亲切感。他的坐姿非常挺拔。他的衣着非常整洁,但又不是过分典雅,看上去舒服而随意。他打着一条佩斯利螺旋花纹呢的领结。他有点过分自谦,需要托尼不停地提问,他才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得过哪些奖项,取得过哪些成就。
“这种医学泰斗怎么会做治疗失当官司中原告方的证人呢?”杰克低声对亚历克西斯说。不过这其实只是个反问句,没指望别人回答。他不禁想到诺埃尔·埃佛莱特曾经出人意料地说出她对管家医疗的看法,“我们这些老派的医生对这些管家医生非常不满。”也许布朗大夫就是其中之一,因为管家医疗的概念与学术界信奉的职业准则格格不入。赫尔曼·布朗大夫比出席庭审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代表学术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