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无效,”戴维森法官大声说,好让法庭记录员能听见。“请证人回答刚才的问题。”
“你还记得刚才的问题吗?”伦道夫问。
“记得,”克雷格说。“可从何说起呢?”
“从头开始吧,”伦道夫说。“据我所知,你父母并不赞成你学医。”
“至少我父亲不赞成,我们家他说了算。他并不喜欢孩子,尤其不喜欢我。我哥小伦纳德是足球和曲棍球天才,而我不是。我父亲觉得我是个‘胆小鬼’,有几次当着我的面也这么说。我母亲很怕他。有一次她无意中说出我想当医生。父亲扬言只要他活着,我就休想。”
“这是他的原话吗?”
“一字不差!我父亲是个水管工,鄙视所有专业人士,觉得他们都是骗钱的。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变成这些人中的一员,更何况他自己高中都没有毕业。事实上,据我所知,我父母的亲戚中,连我哥哥在内,没有一个上过大学的。我哥后来跟我父亲一样,也成了一名水管工。”
“也就是说,你父亲对你的学术兴趣并不赞成。”
克雷格苦笑了一下。“小时候我不得不在衣橱里看书。有几次被父亲逮着我在看书,而不是在做家务事,他就追着我打。成绩单也要藏起来,不能给父亲看见,因为上面全是A,所以要让母亲偷偷给我签字。其他同学都是因为成绩太差才不敢给家长看成绩单。”
“等你上了大学,情况是不是好一点?”
“有些方面好一点,其他方面更差。他很讨厌我,对我的称呼从‘胆小鬼’变成‘傲气鬼’。他羞于跟朋友谈起我。最要命的是,我申请奖学金需要填家庭经济状况表。他不但拒绝填表,让我拿不到奖学金,而且一分钱都不资助我。”
“那你的学费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呢?”
“靠贷款和奖学金,而且我什么零工都干过。就这样,我还保持了平均分4.0的好成绩。最初几年主要是在餐馆打工,洗盘子做侍者。临毕业那两年在实验室里打工。一放暑假,我就到医院里打工。我哥哥有时候也会接济我。不过他那时候已经成家了,自己也不宽裕。”
“你对医学的向往和你助人的欲望是不是支撑你度过了这几年最艰苦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