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穎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問道:「趙祭酒以為通嗎?」
趙含章設立了國子監,除太學外,還設立了國子學、軍事學和醫學,讓趙程當了國子監祭酒,算是公認的當下最有學識的人之一。
趙程肯定的點頭道:「通!」
趙銘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子途!」
汲淵取笑道:「子途,若此法通行,你家那麼多的奴婢可都要死契轉為活契了。」
趙程道:「他們雖是奴籍,卻也是人。人以出生時的身份來論尊卑,但這些皆是外界強加於人身上,世間萬物應當平等互視,不該因此剝奪他們作為人的權利。」
陳四娘贊同道:「不錯,東家以死契控制奴僕,一是為節省成本;二是為了威懾其不做背叛之事,但不論死契還是活契,律法中皆有限制奴僕背叛的條文,死契不過是方便威懾下仆做違法反叛之事。拿掉死契,反而利於朝廷管理人口,減少叛亂和違法犯罪的事。」
趙程連連點頭,在這一點上他們達成共識。
趙銘沉默,祖逖雙眼發亮,汲淵和明預被驚得不行,心驚膽戰的,賀循也很驚訝,但略一思索便問道:「此法怕是要顛覆千年的權政,陛下能答應嗎?」
站在門口聽了半晌的趙含章走進來,八人看見她,立即起身行禮,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她聽了多少去。
只有陳四娘和范穎最自在,她們一個和趙含章深入的探討過,一個陪伴在她身邊多年,既崇拜她,又了解她,所以篤定她一定不會生氣。
趙含章擺了擺手讓他們坐下,直接道:「我沒有意見。」
趙銘忍不住道:「陛下,如此一來,天下尊卑豈不倒逆?」
趙含章道:「怎會倒逆呢?百姓只會崇拜仁義忠孝之人,人人皆守禮而行,信守諾言,不被蒙昧,不會因為是東家的命令就枉顧律法。」
趙銘憂慮道:「若是沒有尊卑,奴僕不聽主人的命令,士兵不聽將軍號令,官吏也都不聽上官之命,天下萬民皆不聽陛下言語,這個國家成什麼了?」
趙含章:「在其位謀其政,食其祿忠其事,這是職業道德,世上的人應該忠誠的,朕亦然。」
「朕受百姓供養,就要管理好國家,這就是朕的職業道德,士兵遵從軍令是其天職,官吏聽從上官之命也是其責。若有士兵知道將軍要叛國,受命令脫離故國,難道不能反抗?忠於國家,難道不比忠於個人更偉大嗎?同理,官吏若知上官有危害蒼生之舉,難道不能彈劾?」
趙銘連忙道:「自然是忠國更甚於忠上,大義更在小義之上。」
「那為何換成奴僕對主人就不行了呢?」趙含章道:「因為主人掌握了奴僕的死契,奴在他們手裡是可以擺布的牲畜,並不是人,所以前面兩者可以越上一級表達忠義,而奴僕即便是為大義而反家主,亦被諷刺,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們在律法上不算『人』。」趙含章道:「既如此,我們就當賦與他『人』的資格,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自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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