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妈呢?
胡子不禁问。
他爸妈一个做生意的,一个政府的,平时都忙的要命。
陈杰叹口气,看了熟睡中的人一眼:我俩初中的时候,他就常常一个人在家,估计今天也是没时间。
胡子没说话了。
恰好叶堂抽完烟进来了,把这句话全部听了进去。
他顺势坐到了对面,看着谢眈。
这人就连睡觉,眉头几乎都是皱着的。
你两翻院墙出来的,什么时候回学校去?胡子问。
看吧,先等他打完针再说。陈杰说完后,抬首问叶堂:你呢?
叶堂目光飘忽不定,最后又停到谢眈身上:我一会儿就走,你也别给他说我来过。
为什么啊,陈杰不解。
他还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了,倒是胡子,大概心知肚明,问:你两吵架了?
叶堂轻笑一声,满是不在意的样子,像开玩笑一般:我怕等他醒了看到我,明面上不说,实际上气得血崩,连药都喝不下去。
胡子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为何生气。
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谢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陈杰先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他当即站起身,开口:喂,阿姨,我是陈杰。
叶堂往前凑了凑,终于还是没忍住,往他额头上摸了一下。
滚烫的。
怎么还没退烧?他满是疑惑,当着陈杰和胡子的面也不忌讳,手背摩挲至谢眈脸侧,略微蹭了一蹭。
谢眈背靠椅背,双眼紧闭。
谢眈在医院呢,他没告诉您?前面传来声音陈杰惊讶的声音,同时,他也听见了一声很低的呢喃声。
好冷
声音是从谢眈嘴中传出的,他浑身上下都颤抖着,至于眉眼,嘴唇。
胡子看着站在一边的叶堂顿了一顿,有些踌躇不前,终于坐下。
随后将谢眈整个人揽了过来。
他取下了自己的大围巾,将人在他怀里围的严严实实。
谢眈几乎是无意识的靠在他肩上,除了打针的那只手外,另一只手烫的厉害。
颤抖也不再那么明显了。
他就这么靠着叶堂,又轻轻说了一声:冷
声音几乎低到要听不见。
头一回见他如此无助的样子,叶堂都不由自主的怔住。
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差点忘了,谢眈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叶堂伸手到他肩膀拍了拍,像哄幼儿睡觉一般。
谢眈渐渐地没了声音,大概是意识在沉浮之中忽然找到了依靠。
就像几近溺死的人摆脱了纠缠的水草,抓住了岸上的树枝一般,安心地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他眉头渐渐舒展了。
陈杰刚打完电话,刚一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手中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可是见胡子的模样,已是见怪不怪。而叶堂低着头,谢眈正睡着,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压住,强压着情绪坐下。
他妈妈怎么说的?胡子压低声音,主动问。
人在宣城,已经开始赶回来了。陈杰嘴上答着,目光却没有从叶堂和他身上移开。
点滴一点点滴着,大概在还剩半瓶的时候,谢眈睁开了眼。
胡子最先看到他醒过来,立马就站了起来。
你醒了啊。陈杰也揉了揉头发:感觉好点了吗?
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眈开口问,目光无意间掠过玻璃门外,外面灯光昏暗,他只看到一人影快速的闪过,其他什么都没有。
瞬间,鬼使神差地,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就涌了上去。
奇怪的是他也不知道原因。
只是总感觉自己刚才好像错过了什么。
谢眈及时收回目光,听到陈杰开口:你还说呢,一个人出来打针也不说一声,我叫胡子给你打电话,是护士接的,说你在医院,我和
他话说的极快,谢眈只听得个大略。
反正我就翻院墙出来了。陈杰接上,如是说。
周遭似乎在倏然间暖了起来。
他记得陈杰最怕黑。
即便如此,还冒着被学校抓到的危险,大半夜翻围墙出来看他。
谢眈抬头,问陈杰:你翻院墙出来还不快回去。
又看向胡子:你不回店里?
回去个屁呢。陈杰一屁股坐下,胡子一会儿还要回店里看着,我先陪你把针打完。
谢眈没答话,原本像死水一样的东西忽然有了波澜。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条大围巾,于是问陈杰:你的?
没没没,陈杰连忙摇头,又在顷刻间与胡子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胡子从不戴围巾,那当然
直到最后,陈杰方才吐出了一句话来:出来的时候冷,我在我们寝室里拿的。
好在谢眈刚才疲乏,也没多想,应下:记得还回去。
接着又闭上了眼睛,没说话了。
到了点,胡子店里晚上人不够,他得走了。谢眈的药没剩多少了,于是便催促着陈杰也赶快回去。
陈杰不愿,坚持要等他打完送他回家,然而谢眈比他更犟。
迫于无奈,陈杰只好说实话:先会儿阿姨给你打电话了,我告诉她你发烧了,她和叔叔正在往回赶。
谢眈又是一惊,连着输液管都微微摇了摇。
陈杰看在眼里,向来知道他不愿麻烦人,语气渐渐变得没底气:等他们来接你了,我就走。
谢眈只是看他,目光沉沉,又很快低下头,心中已经百般滋味。
他实在应该感谢原主。
给了他这样一段生命,让他能体验人世间诸般情感。
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被这么多人所在乎着。
站着干什么。谢眈侧头示意他:坐着。
过来十来分钟,谢眈靠着椅背又睡着了。
针已经打完,护士和陈杰帮他处理完后,就坐在旁边,一直等着。
到后来,陈杰也有些昏沉了,好在听见了高跟鞋踩着地上的响声,抬眼。
谢眈就睡在他身边,陈杰小心翼翼的起身,生怕把他闹醒,轻手轻脚的就出了输液室。
谢父和谢母也自觉停下脚步,就站在输液室外。
真是谢谢你和叶堂了,这么照顾眈眈。
谢母主动开口,压低声音向他道谢。
应该的。陈杰又答:叔叔阿姨,他睡着了,我是翻院墙出来的,就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