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眈看得头昏,刚低下头没几秒,一边却又传来了声音。
儿子叫爸爸来,是想让我踩着你的头玩滑板吗?
很熟悉的声音。
谢眈侧过头去,见叶堂十分闲适的站在不远处,大冬天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头顶那点头发依旧是翘起来的。
许秉邑正好滑了上来,利索的收了动作,一边向谢眈走来,一边回叶堂:凑个人数而已。
他将滑板立在谢眈面前,并不看他,只是抬眼吹了一下刘海,来,我教你。
谢眈站了起来,伸手接过滑板。
那边的叶堂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转而和陈杰开始寒暄。
在平地上照他说的练了一会儿之后,谢眈心底依然认为,这是只适合年轻人玩的运动。
平衡感什么的,他统统没有,上板三秒能勉强站稳,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还好,许秉邑倒是有耐心,一步一步的盯着他。
脚位脚位,左脚重新踩。
谢眈依言照做。
你试着摇一下。
谢眈肢体动作十分不协调,摇着像是乌龟被戳动了一下。
许秉邑默然片刻,而后开口提醒:是摇不是动。
谢眈微微皱眉,感觉自己再在上面待下去可能会摔,于是又重新踩在了地面上,再站上去。
看着他再次错误的脚位
许秉邑:
叶堂也是第一次玩,在陈杰三言两语的指导下,倒是嗨的风生水起,没多久后就开始绕着上面的平地四处滑行。
恰逢他绕了一圈,正好停在谢眈面前。
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某人闻言后,在此时放慢了速度,身体一摇一摇地,极为灵动,模样很嘚瑟。
儿子啊,不是我说呢,你不行啊,看看爸爸这宛若谪仙一般的身姿。
叶堂绕着许秉邑滑了一个圈,当是顺便绕着谢眈滑了。
唉,他叹着气,开始绕着他们滑第二个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大概就是说的我了吧。
许秉邑往下压了压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而谢眈完全不同,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般,依旧踩上去、又站下来。
叶堂滑第三圈的时候,摇的更欢了。
路过谢眈面前,谁也没看谁。
他语气间的显摆意味更加明显,就像是小学生之间的互相攀比。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我操!
他人是自在,但脚下却不由自主的一抖,几近摔下。
电光火石间,那个操字,最终淹没在了谢眈怀里。
叶堂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被他扯了过来。
失控的滑板很快从平地上滑进了斜坡里,几经颠簸,最后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
是久违的气息。
好在谢眈手快,不然刚才摔到地上的就不止是滑板了。
倒是怀里的叶堂,懵了又懵,甚至习惯性的想埋头到他前胸,却又不由自主地怔住。
直到谢眈冷漠而疏离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方才反应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在旁人看来,只是简单的扶一把,而后不小心用力过猛,将人拉进了怀里而已。
但只有谢眈自己清楚。
那是割舍不下的习惯。
谢眈撇过头,见陈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了上来,定定地看着他二人。
谢眈将滑板给许秉邑,回到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许秉邑顺势坐在了他身边,似是好奇,又强行憋住的模样,说:我先陪你打,再去玩滑板。
谢眈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毫无波动,平和如常。
大概是侧头看了许秉邑一眼,见他头发后的一角也翘了起来,不自觉开口提醒:头发。
啊?许秉邑不明所以,闻言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可即便如此,还是半天都摸不到地方。
谢眈看着,只好开口提醒:后面一点。
许秉邑的确依言又向后摸了摸,但与那点头发完美错过。
左边。
随后谢眈看他伸手摸了右边。
他可以判定,这人绝对不是故意装成这样的,是真傻找不到位置。
于是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总算是将那点头发压了下去。
许秉邑先是呆了一秒,而后侧过头来看他,忽然笑了。
叶堂原本还站在原地,见状,怔了秒,又很快踩着滑板默默回过身去。
好像哪里很疼,可是明明没有摔到。
陈杰看见叶堂低头,嘴角微挑。却见到那边情形,刹那间觉得,那根本不像笑,和哭没什么差别。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之下,他只能招手笑笑:再绕一圈试试。
打开手机后,谢眈却也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最后在通讯录里翻了翻,选到胡子就打了过去。
胡子那边很快接通,问:喂?怎么了?
谢眈很实诚,即便是当着许秉邑的面,也能淡然自若的说:无聊,打个电话。
这样的吗。胡子轻笑一声,问:我听你嗓子还有点哑,注意身体啊,别在外面浪太久了。
嗯。
两人大概说了几句,他刚才是闲着,但是胡子还有事,没多久后就挂了。
谢眈将手机放回袋里的时候,撇头无意见许秉邑神色复杂。
他盯着谢眈的手,问:你为什么去酒吧?
朋友在。谢眈简单的答了一句,接着站起身来,拿起滑板:再试试。
这边就他们几个人,那边的人更多,陈杰和叶堂几乎是满场滑。
谢眈学的还算认真,但就是站不平衡。
陈杰绕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身边停下。
陈杰一边扶着他,看着叶堂还在那边玩。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一旁的许秉邑,直接问:你和叶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
谢眈一只脚又不自觉地从滑板上下来了,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无可奈何地说:我学不好,太难。
那就不学了。许秉邑抢先答:我们可以去看书。
你们?
陈杰当即就笑了,直盯着许秉邑,伸手去拍谢眈的背:叫上我哥和胡子,咱四个人吃夜宵去。
胡子正忙着,陈深在备考,谢眈当然不可能答应。
算了。
谢眈将滑板立起来:我回家陪我妈。
反正他估计,谢父谢母刚才应该也回家了,一家人说说话、弹弹琴也是可以的。
而且他刚才也确实再没有兴致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谢眈说到做到,当即转身便走了。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良久后,倒是叶堂,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隔着老远停下,选择挑明主题直接问许秉邑:儿子,你是不是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