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淵直接捏斷了他的脖子。
那人似乎沒有想到李如淵居然會如此的果斷,表qíng之中還帶著愕然之色,頭一歪,就這樣失去了生命。他死後,所有的偽裝褪去,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這根本說不上是個人,只一團人形的黑影,也難怪影子一直找不到他的蹤跡。
李如淵從車裡走了出來。
江cháo二十分鐘後到達了現場,看到了已經關門的店鋪,和蹲在店鋪門口的影子。
“怎麼了?”江cháo道,“出什麼事了?”
影子抬頭,看了眼江cháo,說:“兇手找到了。”
江cháo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看了看身後的鹵串店,又看了眼停在鹵串店旁側的車,道:“徐入川呢?”
影子抽菸不說話。
江cháo說:“……李如淵呢?”
影子說:“裡面。”
江cháo說:“在裡面做什麼?”
影子伸手抹了一把臉,道:“看監控。”
江cháo說:“什麼監控?徐入川出事了麼?”
影子說:“別問了——別他媽的問了!”他起身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轉身就要走。
江cháo想要上前攔住他,卻見他直接化為黑影,消失在了暮色沉沉的街道上。
那天江cháo在鹵串店外面等到了凌晨。
快要天亮的時候,鹵串店的門才發出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有人從裡面打開了門。
江cháo心中本是一松,結果在看到了門後的李如淵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店裡開著明亮的燈,但李如淵,卻好像站在黑暗裡。他身體的周圍,溢出像是影子一樣的東西,讓他整個人的輪廓都模糊了起來。
江cháo喉嚨gān澀,艱難的喊出了李如淵三個字。
李如淵眉目冷淡的看了眼江cháo,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離開了鹵串店,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江cháo猜到了真相。
那是江cháo最後一次看見李如淵。在這次見面之後,這個風評頗好,待人溫和的醫生,消失了。
江cháo試圖尋找他,但李如淵沒找到,倒是把影子找到了。影子抓到兇手,拿了戶口,找到了工作,一切順利。
江cháo找到他,問他李如淵呢。
影子說不知道,可能死了吧。他說的語氣散漫,應該是在開玩笑。
但是江cháo是一點都笑不出來的,他說:“那次……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徐入川呢?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影子看了江cháo一眼,說:“死了。”
江cháo微愣,不可思議道:“徐入川……”他之前雖然有過這方面的猜測,但是一直都沒有證實或者說不願意去相信。徐入川,那個他印象中笑的燦爛的溫和少年,竟然真的已經離去。
“你告訴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作為警察,江cháo當時本來想進行一番調查,但李如淵卻用自己的異族的權力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影子淡淡道:“那個兇手有擬態的能力,他將自己模仿成了李如淵的模樣,殺掉了入川。”
江cháo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就算是作為一個旁觀者,聽到這樣的真相,也如遭雷擊。更何論作為當事人的李如淵。
“所以看到錄像的李如淵,無論做出什麼反應,我都不會意外。”作為李如淵的影子,他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李如淵的人。
殺死徐入川的兇手被找到,但恨意永遠不會消弭。
江cháo聽著沒說話,從懷中掏出一根煙慢慢的點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影子gān巴巴的說,“我以為,他們會幸福的過個幾十年,慢慢的老死……”異族對感qíng的事向來慎重,李如淵既然選擇了徐入川,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江cháo說:“抱歉。”
影子緩慢搖頭,他道:“這句抱歉我受不住。”
江cháo抬手擦了一下cháo濕的眼角。
影子道:“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有看到入川的屍體,對他走了這件事,也沒有什麼真實感,就好像在做一個夢。”仿佛夢醒了,一回頭,就能看見那個坐在他身旁傻樂的青年,還在問他要不要吃糖葫蘆。
江cháo說:“那李如淵呢,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知道。”影子說,“但你不要去打擾他了。”
江cháo緩緩點頭,又說了聲對不起。
影子沉默的吸完了一支煙,最後才說:“入川的墓在北山那個私人墓地里……168號,和他的身高一樣。”他說完似乎想笑,但笑容卻看起來特別的丑,簡直就像是在哭。
江cháo又為影子點了一根煙,他說:“所以,入川死前,以為是李如淵殺了他?”
影子說:“嗯。”
江cháo心臟猛地緊縮,他無法想像,看到監控錄像的李如淵,會是何種想法。
影子說:“我和他說,入川會認出那人不是他,他不信——也對,徐入川那麼笨,怎麼認得出來?”他開始猛烈的咳嗽,仿佛要將肺咳出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