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要離開了?
加文張口了口,不同意的話都已經到了嗓子眼,卻遲遲沒能開口。
他沒有權利,也沒有立場去阻止除夕取追求更好的未來。
至少,現在的他沒辦法把除夕送去國防軍校。
他連把人塞進深藍軍校都辦不到。
「那好,」加文朝他說著話,卻覺得舌根子好像有點發苦,「……什麼時候走?」
「這周末。如果沒算錯的話,papa要比賽。不能來送我。」
氣氛突然變得沉默了起來。
「你相信他嗎?」加文突然問道。
他說的是宋少羽。他和這位帝國元帥毫無接觸,對他的了解僅限於書上的隻言片語。
加文不知道宋少羽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的,但是他想聽聽除夕的意見。
「你是說宋元帥嗎?」除夕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我就像,相信你一樣相信他。」
……媽的,宋少羽給除夕灌了什麼迷魂湯?
加文莫名的多了點不爽的感覺,就像是看見自己買的貓和寄養在了朋友家,轉眼就不認識自己了一樣。
他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在心裡默念了三遍,「這是為了除夕好。」既然如此,那就夠了。
加文:「好,去了那邊記得好好學習……對了,你的能源石……」
「元帥給我準備了很多!滿滿一個空間紐!」除夕的眼睛突然一亮,捧起了加文當初給他買的空間紐,「我帶了一點給papa!papa要嗎?」
「……不用了,謝謝除夕。」加文緩慢而艱難的開口。
完了,各方面被宋少羽完爆,他要成為一個失業老父親了。
即將面臨下崗的老父親心情低落,帶著除夕買了幾套衣服,想了想,又絮叨了一堆。
無非就是「去學校和同學好好相處」「有人欺負你就告訴元帥讓他給你撐腰」「不要餓著自己」「記得和我保持聯繫」……諸如此類。
一個下午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不管再怎麼不捨得,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來接除夕的車到了,開車人,居然是宋少羽。
坐在駕駛位上的宋少羽搖下了車窗,視線在街邊兩個人的臉上淡淡的掃了一眼,然後,冷靜而克制地說著:「除夕,上車了。」
說完這句話,宋少羽關上了車窗。隔著單向玻璃,看向了除夕身邊的人。
他的表情很是奇怪。像是高興,又像是哀傷,還有一些懷念。
……縱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加文確認了下來。
是的,那個人就是宋少羽。
除夕沒有騙他。
加文看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除夕,終於放柔了眼神,他拍了拍除夕的背,說了一句:「去吧。」
小孩總該有離開大人的一天。你既然有更廣闊的舞台,那我也不會強行把你留在身邊。哪怕前路未知而坎坷。
「嗯……」除夕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加文的手,腿抬了起來,又慢慢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