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還點了白楠沉香,是淡淡的木質調,清雅而微涼,最適合精心。
但是看皇帝陛下的神情,區區薰香對他來說,大概是沒什麼用了。
李錚的看了剛走進來的姚重華一眼,語氣稍緩,臉上卻依然是止不住的怒氣,「你怎麼來了?」
「最近天氣熱,給陛下熬了青梅湯,去去暑氣。」姚重華微笑道,然後不動聲色地掃過跪在一旁的監察部大臣。
監察部大臣是個文職,這位大臣名叫林永善,出身林閥,和林永樂是同輩人。
說來令人唏噓,林閥的家主林永成斷了一臂,卸掉了武職,在家榮養;武力只達宗師境一階的林永善,竟然已經是林閥里官運最為亨通的一位了。
也不怪近百年來,林閥在世家榜上的排名一掉再掉。
就算這樣,林永文也是到了臨近退休,才坐上監察部大臣一職。
大概因為年紀大了,本身喜歡和稀泥,素來無功無過。
如今,這位大臣被皇帝摔來的瓷器砸了個頭破血流。
李錚看了他一眼,道:「行了,你有心了。」
姚重華把手中的湯蠱擱在了李錚的書桌上,語調輕緩地詢問:「陛下可是有煩心事?」
一說這個,李錚就來氣。
他指向了一邊的林永善,「還不是這個廢物惹出來的!」卻是看也不想看一眼。
林永善唯唯諾諾,不敢反駁。
姚重華想了想,道:「陛下,我相信他也是不想的……監察部機構冗雜,運轉效率低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完全失去了當年設立的初衷。林永善本性不壞,對您也是忠心耿耿,只是……能力稍顯不足。看在當年林閥的老國公為您擋過一命的份上,還請您不要過於苛責他。」
李錚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揮了揮手:「滾吧!要不是你老子的份上,你也當不上監察部大臣!」
看李錚的意思,至少這撤職應該是免了。
林永善頓時喜出望外,感激地看了姚重華一眼,重重磕了一個頭,忙不迭地告退了。
書房內,一時只剩下了姚重華和李錚二人。
李錚依舊雙目緊閉,太陽穴邊青筋暴起。他年紀大了,本就大病剛好,垂垂老矣,這青筋顯得也是愈發明顯。
姚重華嘆息了一聲,然後指腹輕輕摁上了李錚的太陽穴,為他揉了起來。
奇異的,李錚的頭痛緩解了不少,連心裡的火氣都緩緩散去。
「帝星幾個太學的學生,竟然還聚積在一起威脅起朕來了。簡直豈有此理!各個都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實際上自己就是一群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