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見青山滿腦子都是這麼一個念頭,一直到下午,他的老師隨春夏帶著其他人來看他的時候,見青山都有些魂不守舍。
周圍人的話里都是恭喜或者欽佩。然而聽在見青山的耳朵里就像刀子一樣扎人。
不是我。
贏的人不是我,站到最後的不是我。
[——但是大家都這麼以為。]
[而且都四天了,加文也沒出來噢。聽說空間傳送點已經徹底消失了,加文大概永遠都不會出來了,]
[……而且,這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啊。比賽結果有多重要,你應該知道的。]
他的腦海里亂鬨鬨一片。
見青山笑的僵硬而不自知,這一切都落在隨春夏的眼裡。
於是,這位長者遣散了其他學生,獨自一人留在了見青山的病床邊。
「青山啊,你笑的很勉強啊,是沒恢復好,不舒服嗎?」隨春夏剝了個靈果橘,順手把橘子皮遞給了他,道,「幫我丟到你床那邊的垃圾桶,謝謝。」
橘子是今天順路走的時候,隔壁人類帝國一位軍官散給他的。
隨春夏能吃出一點甜味,於是很是珍惜。
帝國真有錢,物產也豐富,誰不愛帝國?
一兩千年前帝國的領土是蟲族的領土,誰不想回帝國?
見青山照做了。
「沒有,老師。」他如實回答。
隨春夏眯起了橙黃色的眼眸,「嗯?那我猜猜,是因為『英雄』這個稱號對你來說太沉重了?
……王知道了這個好消息,特地簽了特准,給你頒發烈日勳章呢。」
烈日勳章基本是他這個年齡能接受的最高褒獎了。
見青山沉默了許久,都沒能接話。
他揪住了被子,扭扭捏捏地詢問:「老師,有一件事對我來說是對的,但是對別人來說是不對的。那我還該去做嗎?」
隨春夏思考了片刻:「這事兒有多對?有多不對?」
見青山被問的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隨春夏思考了片刻,橙子的味道在他嘴裡還有點微甜。他心情難得不錯。
「你覺得是對的就是對的嗎?別人覺得是錯的就是錯的嗎?」隨春夏搖了搖頭,笑眯眯地回答,「事情本來就沒有絕對性。你剛脫離幼崽期,我能理解。看問題總覺得非黑即白,但是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對錯呢?」
「所以,做你自己覺得對的事情吧,哪怕別人都覺得是錯的。」隨春夏說,「你是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有我給你兜著呢……而且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隨春夏早年上戰場的時候受傷太重,至今無子。
蟲族對幼崽的喜愛幾乎是天性,再心狠手辣的人也沒辦法對幼崽下手。在隨春夏眼裡,親父不疼恩父不愛、又是他一手帶大的見青山和親兒子沒什麼兩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