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殿內。
姚重華抬起手,咳嗽了兩聲。
他左手拿著的教皇權杖有些黯淡無光,右手捏著的深藍色布絹上出現了一點又一點深色的液體。
那是血跡,因為布料是深藍色,本該是紅色的血跡黑的有些暗沉。
姚重華本身膚色極白,髮絲也是銀白色,更別提還穿著白色滾金邊的教皇袍。
除開唇上的一點鮮紅的血跡,他蒼白的猶如一張紙,
按道理說,他受了這麼重的傷,本來應該靜養才是。
但是他是國教的教皇。而陛下需要一場廟算。
所以他提前站了起來,一襲白衣,飄然若仙。
教皇沐浴焚香,在神殿裡告於上蒼,占卜凶吉,以祈求光明神的賜福。
所謂的廟算,不過是幫助帝王發動戰爭的藉口罷了。
當上面已經做好了決定,那無論如何,廟算都只剩下一個結果:大吉。
李錚終於決定對蟲族宣戰了——雖然是被迫的。
根據前線傳來的消息,隨著趙容成的叛國,第二軍團看守的十四星系從邊緣地帶節節潰敗。
第二軍團被稱為虎狼之師,然而在失去了主帥後,一個個都宛如夢遊,失魂落魄,被蟲族打的聞風喪膽。
一邊毫無準備,一邊蓄謀已久。戰爭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而且,看蟲族軍隊在十四星系邊緣駐紮的架勢,這群人並不打算收手。
李錚因為年邁有些腐朽老化的大腦也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和以前的小打小鬧不一樣,敵人這一次是動了真格,準備撕毀三百年前簽訂的和平協議,再一次把戰火燒遍整個宇宙。
時隔不知道多少年,這位君主終於再一次坐在了軍部會議廳的主席位上。
他乾枯的猶如樹皮般的手摩擦著戰備文件,上面的字他本應該很熟悉才是,讓他分析起來卻比年輕時困難數十倍。
他的左手側,李知非已經等待了許久,面色都有了一些隱約的焦急。
李錚欽定的帝國的繼承人是李知非。
李知非愛這個國家勝過他自己,而李錚卻永遠只看得到自己。
這就是為什麼,姚重華不希望他仙逝,想盡辦法給他續命的原因了。
李錚的視線在李知非的臉上掃過。
不知道為什麼,他滿腦子都是姚重華當初說過的話。
「禍不及家人,因為您的決策,秦王殿下私底下似乎頗有怨言……」
是了……這個侄子最近小動作很多。練兵也勤快了不少。
是不是坐不住了?盼著他早點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