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惡倚艷笙摒棄神性,流露出這麼人性化的情緒。
這讓姚重華感覺自己簡直是受到背叛和欺騙——原來他唯一認定的神祗並非是完美無瑕。
但是他又覺得這樣也好,至少現在的倚艷笙,比冰冷的神像更讓他覺得親近。
姚重華抬起頭,看向了頭頂的天穹,自言自語道,「您會發現最後我才是對的。」
尋常人看,只會覺得今天天氣晴朗,夜空里有很多星星。
姚重華看見了更多東西,在他成為教皇的時候,國之氣運已經日薄西山,但若天下太平,未必不能在苟延殘喘數百年,等到一位中興之君。
現在,帝國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浪花,就可以分崩離析。
只是現在還缺少一個契機。
既能為你渡上金身,也可以把你拉下神壇。
「只有我才能拯救您。」姚重華的語氣重新堅定了起來。
他的聖域範圍內,突然出現了一團黃紫交融的氣息。
黃氣代表真龍血脈,紫氣表示身負氣運。
黃中帶紫,貴不可言。
來人套著黑袍,像極了數百年前的修士,一張臉遮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他站在了門口,隔著數十米和姚重華相望,視線在半空里交織。
姚重華的臉上率先露出了一個笑容:「你來了。」
這個人緩緩取下了面罩。
樂清輝低下了頭,叫了聲:「老師。」
樂清輝隨母姓。他的母親只是李知非無數女人中的一個。說不定李知非現在都忘記了那個人的名字。
畢竟他的母親死的早,身份也不夠尊貴。在樂家內部都只是個不起眼的庶女,除了一張臉以外一無是處。
樂清輝是被王妃排擠的庶長子,在十二歲就離開了王府,去了樂家。說的是此子無禮儀,舉動自專由,讓樂家好好教育一下。
秦王妃是出了名的妒婦,李知非剩下的一些庶子也各有名頭打壓。
李知非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二十年前,姚重華還沒登上教皇之位。
他跟隨教宗參加秦王世子的滿月宴,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在角落裡的小孩兒。
孤獨可憐的像條狗,因為怕被人說晦氣,整天強迫自己笑的討喜。
姚重華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
姚重華看向了樂清輝,臉上是揮之不去的笑容,「既然你願意到這裡來,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我還是認為,您的想法過於冒險……和別枝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樂清輝的眉擰了起來。
從軍校畢業後,樂清輝已經不怎麼愛笑了。
他和他父親一樣,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卻已經有了皺眉紋。
姚重華上前了一步。
當年還沒他膝蓋高的小孩,現在已經需要他抬起頭仰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