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見面的時候,別枝總擔心倚艷笙下一秒就駕鶴西去。
「我活的一定會比你久,你放心。」倚艷笙回答道。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別枝也不再多言。
他放下了手裡的文件,坐在了倚艷笙的旁邊的沙發上。
「無事不登三寶殿,」別枝的直截了當地詢問,「您是有什麼事嗎?」
倚艷笙難得的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道:「對,我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請說。」別枝微笑了起來,沒有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
倚艷笙輕笑了一聲:「別夢寒就是宋少羽,這個消息,是我放出來給你的。」
……
議事廳內的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了。
別枝翹起的嘴角慢慢壓了下去,再也沒了之前的從容。
「你,」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尾音有點發顫,最後重新歸於了平靜,「你早就知道。」
「對。」倚艷笙沒有否認。
別枝的手心匯集起了一縷源氣,倚艷笙的視線輕飄飄地落下,看的方向正是他的掌心。
於是,那一縷源氣緩緩消散。
別枝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自己的聲音沒那麼顛簸:「當初我們談的條件,其中之一就是讓您幫忙找到他。」
「找到他又能怎麼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帝國的元帥,你是想讓他像趙容成一樣回來嗎?」倚艷笙的臉上露出了譏諷的微笑,「還是說你想讓他躲躲藏藏度過餘生?」
別枝的面色一白,他側過了頭,突然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至少,他還活著。」
倚艷笙盯著他,卻又不是看著他。
他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說的話卻比最銳利的刀還讓人難受。
「別枝,當初把他送走的也是你,現在想讓他回來的也是你。你在為了掃清異議,送他去帝國的時候,你就該明白他的宿命。死了很正常,不死只是運氣好。
現在你後悔了,於是過去就能一筆勾銷了?你這白日夢做的也未免太好看了。你以為你是誰?」
就像是遲到的正義不是正義,遲到的歉意也只是亡羊補牢。最開始那隻小羊已經被狼吃掉了,你再怎麼補也不會回來。
「哦,你是他父親。」倚艷笙微微歪了一下頭,翹起了一邊嘴角,「後來他叫過你一聲父親嗎?就像你當年放棄他一樣,他也放棄了你。明白了嗎?」
別枝閉上了眼,壓回了那一點淚意。
「夠了。」他的神情重新變的平靜,他拿起了一邊的茶盞,裡面的茶水早就冷去。
別枝低下了,抿了一口紅茶,然後低聲道:「您說的這些,似乎和交易內容沒有什麼關係。」
倚艷笙托起了腮,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