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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神官也不到百歲,他會參加嗎……?」不知道是誰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老記者想了想,回答:「我倒是挺希望他參加的,這樣未來一周都不愁沒稿子了,不過懸。」
「也是,年紀輕輕已經身居高位,何苦再為了伏月宴那麼點獎勵打打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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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高台之上,別枝突然開口,「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加文面不改色的拿出了一套說辭:「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開陽撿到,此後一直被養在聖山。不過神殿非召不能進外人,因此從小在聖山無人區內長大。」
反正開陽大神官在聖山上下不來,也不會有人來戳穿他。
別枝沉默了許久,道:「聖山雖然神聖,但在那裡長大,未免有些清苦……」
「習慣了。」
別枝手裡的酒樽握緊又鬆開。
「那你可曾想過尋你的父親?」
加文轉過了頭,看向了別枝,微微一笑,「有什麼好找的呢?無非兩個結果,第一他活著;第二他死了。如果是前者,是他遺棄的我,自然是他來找我;如果是後者,我也不想知道,免得徒生憂愁。更何況我現在也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了。」
加文說的很是冠冕堂皇,心裡卻一直在想到到底要怎麼岔開話題。
他從來不會看輕任何人,面前的人是一國之君,無論是哪方面都數倍強於他,加文還真擔心自己一不留神露出什麼連自己都沒發現的馬腳。
別枝怔然了片刻,低下頭,微微牽動了嘴角,「……這倒也是。」
他能給的,神殿都可以給。
他不能給的,神殿也能給。
這個孩子已經不需要圖靈家族的身份作為自己的點綴,而拋棄這個身份,他能得到的,卻是數倍的自由。
別枝的頭從來沒有這麼痛過。
比起頭疼,更多的卻是一種膽怯。
夜晚最後一點餘暉落入了地下,遠處的天幕突然炸開了一團團焰火。
伏月宴開始了,校場邊,軍官們親自上陣,擂起了戰鼓,如同千軍萬馬一往無前,勢如破竹,大氣磅礴。
加文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致,他的目光不免被吸引了過去。恰好錯過了別枝微微張開的唇。
別枝看見他嘴角勾起的笑,還有眼裡分明的驚喜。
伏月宴別枝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參加過多少回,早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觸。但是這個孩子不一樣,他應該還是第一次見。
……不對,已經不是孩子了。
在錯過的那麼多年裡,加文早就長大。
於是,別枝不免在此時跟著輕輕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