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來到他的神座前,昂起了頭,他明明狼狽到了極點,射過來眼神卻依舊如同劍一樣銳利。
他的眼裡是連神都為之動容的決心。
康斯坦丁蹙起了眉,緩緩放下胳膊,道:「看在你曾多次幫過我的份上,我縱容你的狂妄。」
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真的就像是神面對自己的信徒一樣。
但是內心什麼想法,恐怕也只有自己能知道。
加文直視著康斯坦丁,視線近乎貪婪,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一張臉。
並非這張臉多麼漂亮惹人矚目,只是因為這是除夕的臉。
他養除夕的時候從來不求回報,實際上他一開始總是把除夕當做自己的孩子,哪有父母等著孩子回報自己的?養育孩子獲得的快樂,已經是作為家長的全部報酬了。
但是他也確實從除夕那裡得到了回報。
他得到了除夕全部的,孤注一擲又一往無前的愛意。這種愛不尖銳但狹隘,既執著又篤信。
他茫然無措了很久,又花了很多的時間去接受。
到後來,加文已經習慣在自己的未來里安排好除夕的位置。
但是他的除夕不見了。
加文盯著康斯坦丁看了很久,最終只問了一句話:「我的除夕呢?」
神座上的神靈垂下了金色的眼。
然後,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輕蔑無比的嗤笑,卻不知到底是在嘲笑誰了。
「你還不明白嗎?除夕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從來沒有什麼除夕,至始至終只有康斯坦丁。」
青年低下了頭,牙冠在此刻咬的死緊,卻又有些控制不了的打顫。
康斯坦丁沒有去打擾他。
總歸要給人一個時間接受。
「星元歷1417年,7月21日。」在一片死寂之中,加文突然開口道,「你第一次離家出走,回來之後給我寫了檢討,說以後再也不會離開。」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件,是除夕寫的檢討書的拓印件,原件已經跟著空間紐的損毀一同消失不見,這是加文拜託圓圓從他帝國的私人帳號上拷貝回來的。
他十分倔強地,頂著康斯坦丁不解的目光,攤開這張紙。
上面寫了滿頁歪歪扭扭的字,很醜,有些還用的拼音,翻來覆去都是一個含義,「papa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離家出走,以後不會了。」
末尾是除夕的簽名,還有一個小小的手印。
仔細一想,竟然已經是十多年前在深藍軍校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候宋少羽還活著,加文也剛剛成年,樂清輝還只是學長,趙容華還是趙閥的三公子,就連卿儀也整天沒心沒肺嘻嘻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