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領著他一路到了周天子用來待客的前殿。
這裡的門檻很高,加文拎起了下擺,費力地跨了過去。
他腳剛踩穩,耳邊就響起一道人聲。
「可是公子正來了?」
這聲音溫婉如玉,哪怕不見其人,也能想像得出端方謙和的模樣,只是,加文卻覺得似乎有些耳熟……
加文抬起頭,看向了最上方長案前坐著的人。
他身穿黑色的玄端服,雖然是天子常服,卻依然雍容華貴異常。
然而讓加文怔然的不是他的衣著,而是這位天子的臉。
周天子,長了一張和除夕一樣的臉。
不是康斯坦丁,是除夕。
康斯坦丁整個人都是冷的,銳利無比。而除夕不一樣,他是初春剛化開的春江水。雖然依然冷冽,卻帶著些早春柔軟的溫度。
加文盯著周天子,看的很是痴痴。
好在他之前留給人的印象本就是痴傻,這一刻愣神倒不是很起眼。
周天子同樣看著這個小孩,覺得和之前見著的似乎有些不同。
之前見,這小孩總是怯怯地低著頭,口流涎水。現在雖然看上去還傻裡傻氣,精神氣卻不錯,有些虎頭虎腦的可愛。
於是,這位天子微微一笑。
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宛若春風自來。
周天子道:「怎麼還不過來?」
加文這才在他的左下方跪坐下。
而面前的桌子幾乎要到他的脖子這麼高了。
加文側過頭,盯住了這位周天子的眼睛,然後仗著自己是個傻子,歪著頭,小聲地問了一句:「康斯坦丁?」
周天子臉上表情不變,似乎是沒聽清:「什麼?」
看來不是。
這一瞬間,加文竟然不知不覺鬆了一口氣。
不是就好。
畢竟,哪怕是稱帝……加文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對著那位存在痛下殺手。
這不是愛江山還是愛美人的問題。
這是出去後會不會被康斯坦丁記仇的問題。
他思考了片刻,開口道:「我有一事想求於天子。」
都說公非正是個傻兒。
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