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正在和面,聽到了腳步聲,頭也不抬道:「又沒柴了?對了,狗蛋說想吃飴糖;你去買二兩,糖紙留給狗蛋。
飴糖稱給西邊那個王先生,我看王先生似乎識字,脾氣也不差,你央著他教你幾個字,成年後去那些大夫家當食客,別跟你哥一樣,一輩子就只能賣饅頭……」
西街的王先生叫王詡。
狗蛋是小名兒,是沈郗的侄子,他哥的遺腹子。
沈郗看著這小婦人,DuangDuang地砍著柴,突然長嘆了一口氣。
「臭婆娘,因為你,我少賺了一兩金。」他罵道。
王孟女翻了個白眼:「大白天的,做啥夢呢?」
……
次日,王詡請司馬錯喝糖水。
「看來這次是我贏了。」
司馬錯摸了摸鬍子,搖頭晃腦,瞥著嘴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只是稍贏而已。這種天煞孤星,重則生靈塗炭,輕則禍亂一方,且待來日再看。」
「人之初,就算是性本惡,也能教誨。」王詡在棋盤下落下了一子,風淡雲輕地說著,「白起如今已經是我學生。這盤棋,我也贏了。」
司馬錯莫名覺得嘴裡的糖水有點酸。
王詡,道號玄微子。
他的另一個稱呼大概更加赫赫。
他被人叫做「鬼谷子」,年輕時創縱橫學派,曾有諸侯以千金聘他為師。鬼谷子避而不受。
而司馬錯,正是他的師弟。
——
轉眼又是三年。
多虧周天子好生飼養,加文的身高終於突破了一米六。
他今年十三歲,臉上稚氣褪去不少。
窗外正飄著雪,室內暖洋洋的。
周天子披著大氅,照例閒話著家常:「孟嘗君說你最近學問做的很不錯。」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周天子這張臉簡直百看不厭,無論什麼時候看都令人心旌搖曳。
加文盯著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很是失禮。
他笑嘻嘻地回答:「陛下謬讚了,只是拾前人牙慧而已。」
周天子莞爾:「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教你的先生們都對你多有讚譽,倒不必過分自謙。」
加文蹬鼻子上眼,腆著臉問:「那陛下有無賞賜?」
和那些一到青春期就鴨公嗓的人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清脆,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
周天子盯住了他的臉,突然道:「阿正長大了。」
當年的小孩都長這麼高了。
